第二十四章

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还浸在朦胧薄雾里，苏晚准时睁开眼睛。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翻开习题册，只摸出笔袋里那张陆知衍写的便签，纸上工整的字迹抚平了心底翻涌的紧张。简单吃过清淡的早餐，她按照约定的时间出门，远远就看见路口树下伫立的少年。

陆知衍穿了干净的白色短袖，手里揣着两支全新的黑色签字笔、橡皮和涂卡笔，早早替她检查好了全套考试工具。“昨晚睡得还好吗？”他走上前，目光落在她微微紧绷的脸颊上，轻声安抚，“不用过度思虑，正常发挥就好。”

去往考点的路上车辆缓行，整条街道实行禁鸣管制，沿路摆满护考的遮阳棚。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聊晦涩的知识点，只随意说着夏天的风景，刻意冲淡考前压抑的氛围。抵达校门时，考生们陆续排队安检，人群熙攘，两人默契停下脚步。

“分开之后别胡思乱想，遇到难题先跳过，稳住基础分。”陆知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每一科结束，我都在大门外的梧桐树下等你，不许和其他人核对答案。”

苏晚点点头，鼻尖微微发酸，这么久日夜相伴的努力，此刻全部要交付于考场之上。她望着少年清亮的眼眸，郑重应下，转身随着人流走进考点。

考场内空调凉风徐徐，苏晚落座后深吸一口气，先将熟记的公式悄悄写在草稿纸角落。拿到语文试卷，她沉着审题，从基础题稳步做起，脑海里不断浮现陆知衍帮她梳理的答题模板，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作文落笔时，她不自觉想起无数个一起刷题的黄昏，晚风、梧桐、彼此的约定，一字一句落在答卷之上。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转瞬落幕，走出教学楼的瞬间，灼热的日光扑面而来。苏晚一眼就看见树荫下的陆知衍，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安静等候，目光始终望向出口的方向。

“考得顺利吗？”他递过水，没有追问考题，只淡淡开口，“不管感觉如何，都到此为止，下午专心应对数学。”

苏晚喝了几口凉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和他坐在遮阳棚下简单休整。不少考生聚在一起争论考题，两人刻意避开人群，安静靠着大树吹风，谁都没有提起试卷内容。

中午他们找了一家安静的小店，点了温和清淡的饭菜，陆知衍不停提醒她少吃生冷，避免肠胃不适。短暂午休过后，再度踏入考场迎战数学。拿到卷子看见压轴大题，苏晚短暂卡顿，可想起少年一遍遍带她拆解题型的模样，很快理清思路，从容写下步骤。

下午五点，第一天考试全部结束。走出考点时，天边晕开大片温柔的橘红晚霞，晚风卷着梧桐花香漫过来。街上的考生三三两两讨论得失，有人欢喜有人低落，苏晚沉默地走在陆知衍身侧，心里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忐忑。

陆知衍看穿她的心思，放慢脚步陪她沿着护城河散步。河面被晚霞染成暖金色，风吹起水面层层涟漪。“不必纠结已经写完的试卷，我们还有两场硬仗要打。”他侧过头，眼底满是温柔笃定，“你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不会白费，我会一直陪着你走完这场考试。”

走到小区楼下，他把整理好的文综速记小本子递给苏晚，上面标注了今晚只需背诵的核心考点，特意剔除了偏难怪题。“早点洗漱休息，不要熬夜硬背，充足的状态远比多记两道题重要。”

苏晚握着薄薄的本子上楼，趴在窗边看向少年远去的背影。晚风穿过窗棂直直落进眼底，裹挟着长久的陪伴与期许。第一天的考验已然落幕，余下的考试纵然依旧紧张，但她知道，树下永远有等候她的人，前路漫漫，他们始终同向而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