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夜安睡，清晨的薄雾褪去大半，阳光柔和地铺在路面，少了昨日闷热的躁动。苏晚起床后快速翻看了一遍陆知衍给的文综速记本，只抓牢核心答题话术，没有强迫自己死磕难点。收拾好证件文具下楼，路口的老位置上，陆知衍已经等候多时。

他手里备好了温白开水和一小包苏打饼干，怕她空腹考试心慌。两人并肩走向考点，一路上十分安静，没有多余的叮嘱，仅仅走在一起，那份忐忑就消散了大半。到了安检入口，陆知衍轻轻嘱咐一句放平心态，二人便随着人流分开，各自奔赴考场。

文综试卷文字量大，答题全程需要高度专注。写到后半段时，苏晚手腕发酸，脑海里几度萌生烦躁，可她想起无数个晚自习，陆知衍陪着她一道道梳理主观题框架，咬咬牙稳住节奏，分点工整写完所有作答区域。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缓。

走出教学楼，老远就看见梧桐树下的少年。他没有上前追问考题，只是递上纸巾让她擦去额头上的汗，安静陪着她坐在树荫下吹风。周围不少考生围在一起对比大题答案，声音此起彼伏，苏晚下意识侧耳，陆知衍轻轻挡住她的视线：“别听，影响下午英语发挥。”

午饭依旧选了清淡的家常菜，陆知衍刻意避开酸辣菜品，细心给她盛好米饭。短暂午休过后，最后一门英语考试如期开始。听力播放时苏晚十分从容，阅读、完形一路顺畅，写作直接套用了两人一起打磨过的高分句式，落笔格外流畅。

当终场铃声响彻整个考点，所有压抑了三年的紧绷瞬间瓦解。走廊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无数人扔下笔欢呼雀跃，堆积三年的压力在此刻尽数释放。苏晚慢慢走出考场，脚步轻飘飘的，三年题海跋涉终于走到终点。

陆知衍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牢牢锁定她的身影。等她走近，少年伸手接过她沉甸甸的文具袋，眼底藏不住浅浅笑意，没有试卷、没有错题、没有倒计时，只剩下卸下重担后的松弛温柔。

街上到处都是解放的考生，喧闹声裹着盛夏的热风，两人刻意避开拥挤人群，沿着城外的河堤慢慢走。河水缓缓流淌，岸边垂柳随风摇晃，晚风扑面而来，带走长久以来的疲惫。

“终于结束了。”苏晚轻声感叹，心底五味杂陈，有释然，也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

陆知衍应声，转头看向她，眉眼温和：“所有熬夜刷题的日子都过去了，接下来都是属于我们的夏天。之前答应你的书店、江边晚风、老街小吃，全部兑现。”

苏晚想起高一初见，中考相伴，高三整年互相支撑，一张张纸条、一把雨伞、无数道讲解过的习题，串联起整个青春。从前所有辛苦，都是为了此刻并肩站在晚风里，不必再追赶分数，不必担忧分离。

“要是分数线错开，没法去一所城市怎么办？”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发问。

陆知衍停下脚步，认真望向她，语气坚定无比：“无论去哪座城市，距离不会改变约定。我会奔赴你的方向，不会让彼此走散。”

夕阳下沉，霞光铺满河面，晚风卷着草木清香落在眼底。少年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温度安稳踏实。三年备考长路落幕，崭新的盛夏正式开启，他们不用再隔着试卷遥遥相望，往后无数个黄昏晚风，都可以并肩慢慢走。

走到小区楼下，陆知衍约好第二天一早带她去老街逛书店。苏晚上楼后趴在窗边，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街巷，眼底盛满温柔晚风。那些埋在题海里的青春岁月，皆有归宿，双向奔赴的爱意，跨过所有考验，终得圆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