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到第十天，校园里的氛围压抑到了极致。所有娱乐活动全部暂停，体育课改成自主刷题，走廊里再也没有嬉笑打闹的声音，只有翻书和演算的沙沙声响，牢牢裹住盛夏燥热的空气。

苏晚昨晚熬到凌晨整理古诗文，清晨起来太阳穴突突地疼，做文综大题时思路断断续续，笔下的文字杂乱无章。她捏紧笔杆，强撑着精神写完试卷，交卷后无力地靠在走廊栏杆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一只微凉的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陆知衍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眉头微微蹙起：“有点低烧，是不是昨晚熬夜了？”

苏晚垂下眼睫，语气带着倦怠：“想多背几道大题模板，一不小心就晚了。”

他没多说责备的话，从书包里拿出一小盒退热贴，拆开一片轻轻贴在她额头，又递来一瓶温矿泉水：“学习要循序渐进，透支身体只会适得其反，高考拼的不仅是积累，还有状态。”

午休时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着小憩，陆知衍拉着苏晚坐到教室后排靠窗的空位，把自己精简过的文综答题思路摊开。他特意按照苏晚薄弱的主观题分点归纳，每一类题型都写好了万能切入角度，字迹工整条理分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纸页上，两人挨在一起低声梳理知识点，窗外的蝉鸣都好像温柔了几分。

下午年级组织最后一次全真押题测试，整场考试严格按照高考流程，连进场安检、收卷时间都分毫不差。考数学时，苏晚遇到一道复杂的圆锥曲线，刚下笔就陷入瓶颈，心里瞬间涌上慌乱。她悄悄望向远处的陆知衍，少年从容冷静的模样莫名安抚了她，她深呼吸重新梳理条件，慢慢算出了答案。

考完所有科目，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做最后的叮嘱，反复强调放平心态，不要因为一次模考的得失自我否定，还说起考完后的自由假期。班里压抑许久的气氛松动了些许，不少人低声规划考完要去做的事，苏晚下意识看向陆知衍，两人目光相撞，不约而同弯了弯嘴角。

放学之后天色柔和，天边晕开一层浅橘色晚霞。他们没有立刻分开，沿着种满梧桐的小路慢慢散步，避开往来拥挤的学生。路边小卖部飘出冰汽水的清甜气息，陆知衍买了两瓶橘子汽水，将冰镇的那一瓶递给苏晚。

“等考完试，我们先去江边走走。”他望着远处流淌的河水，声音清浅温和，“不用带习题册，不用背知识点，安安静静吹吹风。你想看的散文书、想逛的老街书店，全都陪你去。”

苏晚攥着冰凉的汽水瓶，心头积压多日的紧绷尽数化开：“要是最后发挥失常，没办法去到约定的城市怎么办？”

陆知衍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看向她，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眼底满是笃定：“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必须考出多高的分数，只要我们都拼尽全力就够了。就算出现变数，我也会朝着你的方向走，不会放开约定。”

晚风卷起梧桐落叶，轻轻擦过两人的衣角，所有对未知的惶恐，都被他安稳的承诺抚平。那些埋在题海里的日夜，反复订正的错题，强忍困意背诵的知识点，全部都有了归宿。

走到苏晚小区楼下，陆知衍拿出一本薄册子递给她，是他亲手摘抄的考场心态调节短句。“考前要是紧张就翻两页，好好睡觉，不用硬撑。”

苏晚抱着册子上楼，趴在窗边目送他走远。晚风涌入窗底，尽数落进眼底，盛满少年坚定不移的温柔。仅剩十天的冲刺长路纵然煎熬，但他们彼此支撑，便有勇气直面所有考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