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距离高考只剩二十天，学校开启了全天全真模拟，作息完全对标正式考试，紧绷的气氛压得教室里连呼吸都轻了几分。课桌之间堆满卷子、背诵手册和速记纸条，抬头望去，所有人都埋首于题海，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连绵不绝。

苏晚今早起来头有些昏沉，大概是连日熬夜背书透支了精神，做语文选择题时频频走神，几道字音辨析反复纠结，心里愈发慌乱。课间她撑着额头闭目缓神，一杯温温的蜂蜜水轻轻放在桌角，陆知衍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早起看见你脸色不好，温水冲的，少加了蜂蜜，不会腻。”

她抬眼看向少年，他手里还拿着自己的错题本，提前把她昨天错的两道概率题整理好了思路。苏晚捧着水杯，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底，纷乱的思绪安稳下来。他们从来不会大肆表露心意，所有温柔都藏在刷题相伴的细碎日常里。

上午一场数学模拟结束，整张卷子难度拔高，压轴导数题困住了大半学生。走出考场，走廊里满是低落的叹息。苏晚对着草稿纸上残缺的步骤满心沮丧，明明练过同类题型，临场却卡了思路。陆知衍看出她的失落，没有多说安慰的空话，拉着她走到楼下安静的梧桐长廊，铺开草稿纸一步步拆解逻辑。

长廊的梧桐枝叶遮去烈日，细碎光斑落在纸面。他讲题时耐心细致，把容易卡顿的切入点单独标注，还帮她总结了同类题型的通用解题模板。“紧张的时候思维会收紧，这不是你的实力问题，考前多复盘框架，考试稳住心态就没问题。”

苏晚看着他工整清晰的板书，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这些日子，每当她自我怀疑，陆知衍总能精准抚平她的焦虑，让她看清自己长久以来积攒的实力。2

下午班主任调整座位，为了避免备考分心，将同桌全部拆开，苏晚和陆知衍隔着两排课桌相望。上课的时候没法悄悄传纸条，两人便约定好，晚自习结束后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碰面，交换当天整理的考点笔记。

暮色降临时，最后一场英语听力考完，放学铃声响起。苏晚收拾好厚厚的笔记走到树下，陆知衍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提着一小袋薄荷糖。“做题犯困就含一颗，别硬撑着熬夜。”

晚风卷着草木清香掠过街道，远处的教学楼渐渐亮起灯火。两人并肩缓步走着，避开喧闹的人群，聊起各自心仪的专业。苏晚喜欢文学，想报考汉语言文学；陆知衍主攻理科，目标是工程类专业，两所院校同在市区，车程不过半小时。

“就算不在一个校区，每天也能见面。”陆知衍侧头看向她，眼底盛着黄昏柔和的光，“考完试我们去老街的书店，你想要的全套散文集我都记下来了。”

苏晚心头一软，连日备考的疲惫好像瞬间消散。无数个伏案刷题的深夜，支撑她走下去的不只是理想，还有和他并肩奔赴未来的期许。那些堆积如山的试卷、反复订正的错题、熬到困倦的夜晚，都变成靠近彼此的阶梯。

走到小区门口，陆知衍将整理好的高频作文素材本递给她，封面上画了小小的晚风纹样，是独属于两人的标记。“不用逼自己透支身体，尽力就好，我会一直和你一起。”

苏晚上楼后趴在窗边，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晚风穿过窗棂落在眼底，裹挟着少年温柔的期许。剩下的二十天征途纵然艰难，可他们心意相通，彼此支撑，再厚重的题海，也能携手走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