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条街道，苏晚早早收拾好书包下楼，刚走到小区铁门处，就看见伫立在梧桐树下的陆知衍。他手里拎着两份温热的豆浆与豆沙包，肩头沾了一层薄薄的晨露，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看见苏晚走来，他将其中一份早餐递过去，语气平淡却细心：“特意少放了糖，知道你嫌甜腻。昨晚整理的理综难点都装订好了，放在你书包侧袋。”

苏晚接过温热的早餐，指尖触到纸杯传来暖意，心里的躁动安稳大半。距离高考只剩二十八天，教室里的氛围一日比一日紧绷，所有人都在拼命追赶分数，模拟考的排名表贴在走廊墙上，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两人一路并肩往学校走，路上安静地聊着几道昨天卡住的物理大题，没有多余的情话，可字字句句都是彼此扶持的心意。

早读课是语文，全班都在低声背诵古诗文默写与作文素材。苏晚背诵时偶尔走神，目光不自觉飘向前排的陆知衍。他坐得端正，轻声诵读的音色清润好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没有回头，只是悄悄在桌下递来一张纸条：专心背书，作文素材我划了必考篇目。

上午的模考如期而至，整场考试节奏紧凑，最后一道化学工艺流程题难度远超平时练习。苏晚写完最后一个方程式时，手心已经沁出薄汗，交卷走出考场，整个人都有些发闷。走廊里到处都是叹气的学生，不少人在抱怨题目刁钻，苏晚靠在墙边，心里隐隐不安，担心自己步骤扣分太多。

一只温水瓶递到她面前，陆知衍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拆开纸巾擦去她额角的薄汗：“那道化工题陷阱很多，大部分人都栽了，不用过分焦虑。我梳理了标准答题模板，午休给你讲解。”

午休教室大部分同学都趴着补觉，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声响。陆知衍拉过旁边的空位坐下，拿出草稿纸一点点拆解题型，每一处容易丢分的细节都标注清楚。苏晚凑近认真听着，两人肩膀挨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浮躁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下午班主任召开倒计时班会，反复叮嘱心态调整，还提起填报志愿的事，班里瞬间掀起小声讨论。不少人担心和好朋友分隔两地，苏晚听完心里微微发紧，散会后低声问陆知衍：“我们说好的同一座城市，不会变吧？”

陆知衍停下整理试卷的手，转头看向她，眼神格外坚定：“不会变。我查过目标院校，我们的分数区间重合度很高，只要正常发挥，一定可以一起留在这座城市。”

放学之后天边铺满橘红色晚霞，晚风轻轻卷起路边梧桐碎叶。两人没有立刻回家，沿着护城河慢慢散步，河水泛着温柔的波光，褪去了白日备考的压抑。苏晚说起自己偶尔会害怕努力全部落空，害怕相隔千里只能靠消息联系，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忐忑。

陆知衍停下脚步，侧过身认真看着她，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备考的苦我们一起熬，未来的路也要一起走。就算暂时遇到难题，我也会一直在你前面，替你拨开阻碍。”

暖霞落在两人眼底，温柔得不像话。苏晚望着少年澄澈的眼眸，所有惶恐尽数消散。堆积如山的试卷、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一次次紧张的模考，所有难熬的时刻，因为身边有彼此，都变得有了奔赴的意义。

分别的时候，陆知衍递给她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是他整理半年的全科解题技巧。“睡前翻看一会儿，不用强迫自己熬夜，好好休息才是提分关键。”

苏晚抱着笔记本走上楼梯，趴在窗台看向少年远去的背影。晚风漫过街巷吹进眼底，藏着少年不变的承诺。余下的备考时光纵然艰难，但他们双向奔赴的心意，足以抵挡所有未知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