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训练结束,天色渐暗。
其他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杨博文收拾好背包,正准备和左奇函一同回宿舍,身后传来张桂源的声音。
博文,等一下。

杨博文脚步停顿,没有回头。
左奇函很识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留下一句

好好谈谈,别老钻牛角尖
便率先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偌大的练习室只剩下彼此,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张桂源缓步走上前,手里拿着一盒活血化瘀的药膏,是特意跑去医务室借来的。
脚踝崴伤不能只冰敷,睡前涂抹药膏恢复更快。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多想了。

杨博文垂眸看着那盒药膏,指尖攥紧背包带,喉咙微微发紧,依旧不肯松口

只是普通搭档,没必要这么费心。
从来都不是普通搭档。

博文,你分得清的,我对你和对函瑞、浚铭他们,从来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里?不一样是你可以一边答应和我单独加练,一边转头跟着朋友去散步吗?不一样是你的温柔面面俱到,谁都可以分到一份吗?
积压许久的心里话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杨博文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本打算永远藏在心底,绝不表露半分介意,可在张桂源温柔的注视下,所有伪装瞬间溃不成军。
张桂源心口骤然一揪,终于完完整整看清了少年所有的不安与患得患失。
原来所有的疏离冷淡,根源从来都不是厌烦,而是害怕自己只是芸芸众生里普通的一个。
那天是我不好。

我不该没有坚定拒绝他们的邀约,让你觉得自己是备选。我总以为搭档之间不必分得太清楚,却忽略了你需要独一份的笃定。

他向前半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专注得只装得下眼前的少年。
我对朋友是并肩同行的兄弟义气,但对你,是下意识想要优先、想要迁就、想要独占独处时光的私心。

晚风从落地窗涌入,吹动两人额前的碎发。
杨博文怔怔地望着张桂源认真的眉眼,连日来自我拉扯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轻易卸下防备。
误会松动了一角,可心结尚未完全解开。

我需要一点时间。
说完,接过药膏,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练习室。
张桂源没有追上去,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轻轻颔首。
他愿意等。
等他放下猜忌,等他敞开心扉,等自己用实打实的偏爱,一点点抚平他所有的不安。
走廊拐角处,张函瑞和陈浚铭悄悄探出脑袋,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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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膏揣进背包侧袋,一路一瘸一拐走回宿舍楼,杨博文心里乱糟糟的。
张桂源那番直白的剖白还反复回荡在耳边,愧疚诚恳的语气、只落在他身上专注的眼神,绝非客套敷衍。可长久以来的敏感多疑早已形成惯性,他没办法仅凭一段话,就彻底推翻几天以来所有的自我内耗。
回到寝室,左奇函早已等候在房间里,看见他微微肿胀的脚踝,立刻起身拿来温水

谈完了?看你脸色,心结没完全解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