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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冲直撞

hp:里德尔的童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搞砸了,而他在她对面。

“就是单纯讨厌,”克莱尔说。

她们在公共休息室里坐了大约二十分钟。克莱尔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

她的目光在火苗上停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眼皮在慢慢变沉。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去睡一觉。

然后她听到凯瑟琳的声音在火光的间隙里响起来,带着一道轻微的扬起:“对了,今天下午是不是有飞行课?我好像看到课表上写了。”

克莱尔愣了一下。她坐直了,目光从壁炉上收回来,转向凯瑟琳。“什么?”

“飞行课,”凯瑟琳说,“下午第一节课,和斯莱特林一起。”

克莱尔沉默了,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天花板,发现自己在心里默默数了数以后还要面对多少节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课。

“我忘了。”她说。

爱丽丝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正好,现在可以过去了,去晚了我们估计就抢不到好的扫帚了。”

克莱尔也站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袍角,上面还有一小片干涸的药液痕迹,已经干了,像一枚不规则的印记。

她懒得去擦掉它,跟上了室友们的脚步。

走廊里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秋季湖水的凉意,克莱尔走在其中,感觉到那阵风拂过她的袖口,吹过那个被腐蚀出孔洞的布料边缘。

她真的不希望自己今天还会再出什么差错了。

——·——

克莱尔站在草坪上,看着对面那帮斯莱特林各个表现得好像他们之前每天都在扫帚上过活日子一样。

她看着地上一排整齐摆放的扫帚,那些扫帚看起来比她在对角巷的柜台里见过的那些旧得多,她怀疑霍格沃茨是从来不换新扫帚吗?一代用完下一代接着用。

她的那把扫帚握柄上还缠着一截麻绳,像是被临时修补过。

可恶,早知道她再跑快点了,那帮斯莱特林跟兔子一样跑得贼快,都怪自己还在胡思乱想,最后只能拿这么一个烂扫帚。

教授站在队伍前方,简短地说明了一下基本规则,她说话很快,没有拖泥带水,但克莱尔没有听进去太多,她只记住了“骑上去”和“不要飞太高”。

开什么玩笑,别说飞了,克莱尔在大喊“起来”让扫帚跳进她手里这个环节就被拦住了。

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教授说得那样对着它喊了一声:“起来!”扫帚躺在地上,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风掀了一下,重新归于死寂。

她又喊了一声:“起来!”这一次扫帚在地面上翻了个面,立了起来,戏谑似的要去扫克莱尔的脸。

克莱尔吓了一跳,慌忙向后退,脚下不稳,狼狈地坐在了地上,扫帚见计划落空,又迅速乖乖倒回地上。

对面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克莱尔惊魂未定,她抬起头,看到几个斯莱特林正朝她这边看,有人用手背挡了一下嘴唇,有人干脆没有挡,嘴边的笑带着讥讽。

克莱尔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热,她迅速从地上起来,重新对着扫帚喊了第三遍:“起来!”这一遍她喊得比前两次都大声,尾音微微上扬,“如果你再不起来,我就烧了你。”

她低声威胁着,这一次扫帚抖了一下,终于从地面弹起来,拍进她的手里,握柄撞到她的掌心,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她虎口微微发麻。

呵,还挺欺软怕硬的。

她骑上那把扫帚的时候,握柄比她想象的要粗一些,手掌包住它的时候感觉不太贴合。

教授吹了一声哨子,克莱尔试着用脚跟轻轻蹬了一下地面,扫帚带着她升起来了,大约离地两尺。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两尺的距离看起来还算稳妥。但它在晃动,她的重心不太稳。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扫帚依然在晃,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只有两尺,不算高,但她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然后她听到周围有人已经升到了更高的位置,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握柄表面变得有些滑。

教授的声音传来:“不要超过十英尺!”克莱尔试着再抬了一下扫帚头,扫帚往上蹿了一截——比预想的要高。

她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手指在握柄上收紧,她的视线里,地面正在缩小,那些人的脸在她脚下变成大小不一的轮廓。

她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紧缩,她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方,试图稳住身体。

扫帚晃动得更剧烈了,像在拒绝她的平衡。

她试图像在魔药课上的某个瞬间那样——在某一刻她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短暂地安静下来——但这一招在这里不起效。

扫帚猛地抖了一下,朝右边倾斜过去,她整个人被带了过去,身体失去平衡,她本能地攥紧了握柄,但扫帚没有停下来,

它开始在空中打转,她感觉到风从她的耳侧和袖口灌进来,她的后背在发凉,她的手心在出汗,握柄变得越来越滑。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能是爱丽丝,可能是凯瑟琳,或者米里亚姆,她无法分辨那个声音的方向,风在她耳边一直刮着,隔绝了其他的声音。

克莱尔想往下飞,想让扫帚回去,但扫帚没有听从她的指令,它在空中转了一个方向,像一匹被惊到的马正在狂乱地甩动鬃毛,企图摆脱背上那个徒劳地勒紧缰绳的人。

然后是失重感,她被甩了一下,身体朝侧面倾斜过去。她看到地面在迅速接近,但方向不对,她不是在下降,她是在朝某个方向横冲直撞。

她低头看了一眼前方,看到扫帚正她正朝着草坪边缘冲去,然后前方有人影——银绿色袍角,深色头发。

她来不及辨认那是谁,她只来得及把扫帚往侧面偏了一寸,但那偏移微乎其微。

完了,这下要出事故了,克莱尔放弃挣扎,毅然决然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她的肩膀猛地撞上了什么。

一阵钝痛从她的肩胛骨蔓延开来,然后是失重感,她的身体被扫帚弹出去,又撞上了什么,像是另一个人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她觉得很熟悉的味道。

但是她来不及细想,克莱尔听到身下一声闷响,然后是草地,风吹过草尖,她的额头狠狠磕到了什么,磕得她眼冒金星。

她眼前的光在晃动,模糊,边缘开始发暗,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还攥着扫帚柄。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近,像有人低着头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她熟悉的、气息不匀的咬牙切齿感:“你——是——故——意——的——吗?”

克莱尔想说点什么,但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了,她只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抵着什么东西,温热的,硬邦邦的,还在微微起伏。

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灌了铅,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重量正压在一具身体的轮廓上,而那具身体的呼吸正变得短促起来,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身下的人试图把她推开。他的手抵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推了一下。克莱尔没有动。她的身体像一个失去支撑的布袋,软软地压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他又推了一下,这一次比上次更用力,但她依然没有动,只是在他推她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回原位。

克莱尔听到他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声很短,像被什么堵住了,她听到他在她头顶上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像是“你”,但后面没有跟着任何词。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了,没有动作了,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他在她的压力下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