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瑟里奇·弗利和他的跟班在远离斯莱特林地窖的走廊站着,他靠在走廊的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小的银质徽章。
银色的表面在午后光线里泛着细碎的光,边缘刻着密密的纹路,那正是艾格妮丝·赛尔温丢失的那枚。
他用拇指沿着纹路慢慢滑过去,他的三个跟班伸着头,都在往休息室门那边看,确保没人注意他们在这边做什么。
刚才赛尔温大吵大闹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那边的动静,他们刚才也目睹了一切。
弗利从开学就看不惯赛尔温那副趾高气扬地做派,她今天那副鬼样子简直大快人心。
“那个蠢东西这辈子都不会想到是谁拿走的。”弗利得意地说,他把那枚徽章翻了个面,用手指把它弹向空中,又在它落下时接住。
其中一个跟班凑过来看了看那枚徽章,“那恶咒也是您下的?太厉害了,赛尔温要是敢出去,她能当场羞死。”
弗利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恶咒不是我下的。”
“我是很想给她下恶咒,但还没来得及,”他把徽章在指间转了一圈,“不过,我也很想知道是谁下的。那人的手法很干净,赛尔温根本没处去查。”
弗利歪了歪头,徽章在指间被翻了个面,露出来的那一面被窗外的光照得发亮,“你们不觉得这个人很值得认识吗?”
跟班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试探着问:“您想找那个人?万一不是斯莱特林的或者不是纯血——”
“正因如此才更有意思。”弗利把那枚徽章举起来,让它在光线下微微晃动,“能把一个纯血家族的独生女折腾成那样,事发之后还能让赛尔温自己跑去找别人当替罪羊,这不比什么级长、魁地奇队长有意思多了?”
他顿了顿,“如果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一定要和他做朋友。”
是个非常值得利用的对象,弗利心想,如果不是纯血,那就更好了,利用起来完全不用有其他顾虑。
他没有再多说,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午后的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远处湖水的气息。
他用力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银色的徽章划出一道抛物线,消失在阳光里。
弗利关上窗户,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头带着他的跟班往大堂去了。
礼堂里,克莱尔正把一块面包掰成小块蘸进果酱里,另一只手翻着《魔法药剂与药水》的目录。
今天第一节是魔药课,她昨晚翻了几页,发现那些材料的名字比咒语还难记,于是决定趁着早饭时间再临时抱佛脚一下,毕竟昨天课上成功加分让她尝到了甜头,她今天还想努力加分。
她刚把面包塞进嘴里,一个尖利的声音就从礼堂门口劈开了空气。
“你!”
礼堂里一阵哗然,克莱尔抬起头,面包还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嚼。她看到赛尔温站在格兰芬多长桌的尽头,正朝她这边冲过来。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盘好的发髻散了一半,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校袍的领口歪着,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有扣。
她的脸——克莱尔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住了,手里的面包差点掉进果酱碟里。
赛尔温的脸上布满了红肿的脓包,有些已经溃破了,流出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的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右脸颊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痂,像被火烧过又被揭开了一层皮。
等等,这个样子有点熟悉啊,克莱尔想起来了,这不是疖瘤咒的效果图吗,怎么出现在赛尔文脸上了。
赛尔温站在克莱尔面前,手指直直地指着她,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是你干得!”赛尔温的声音在整个礼堂里炸开,几个旁边桌的人纷纷转过来看,目光在赛尔温的脸和克莱尔之间来回移动,“你怎么敢对我下恶咒!”
啥,有人给赛尔温下恶咒了,简直……简直是大快人心啊,谁这么英勇克莱尔要给那个人唱赞歌。不对,赛尔温是冲着自己来的……
克莱尔转过头把即将咽下去的面包又呕出来了,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赛尔温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太触目惊心,而且有一股一言难尽的味道。
她努力不让自己注意那张恐怖的脸,看着赛尔温的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和茫然。
“我?”她问,“我什么时候给你下恶咒了?”
“别装了!”赛尔温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你跟那个‘混血杂种’是一伙的,昨天我们发生了冲突,你怀恨在心,所以对我下了恶咒!”
“昨天是昨天,但我没对你下咒。”克莱尔说完又看了看赛尔温的脸,那些脓包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她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我确定不是我干的”
“有人看到你借了恶咒的书!”赛尔温说,“你偷偷摸摸地,还故意把它藏在一堆正经书中间!”
她声音里的颤抖已经盖过了底气,“就是你,一定是你,你这个泥巴种,你——”
“赛尔温。”爱丽丝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你指控人之前,最好先拿出证据。你亲眼看到克莱尔对你挥魔杖了吗?你亲眼看到她念咒语了吗?”
赛尔温确实没有证据,但她认定了绝对是这个泥巴种,“不是她是谁,除了无知的泥巴种,还有谁敢得罪赛尔温!”
克莱尔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南瓜汁,喝了一口。她再仔细看了看赛尔温的脸,那是她昨晚在书上看到的效果没错了,甚至还要严重一些。
但她确实没有对谁挥过魔杖,也没有念出来过那句咒语。
米里亚姆说的很对,他们才一年级,没有那么强的魔法实力施展恶咒,而且她对赛尔温也没那么大恶意,所以她只是在脑袋里想象了一下,并没有实施。
“我确实借了一本关于恶咒的书,”克莱尔说,“但我只是翻了翻,并没有用过。”
赛尔温站在长桌尽头,呼吸依然粗重,但气焰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足了,她站在几道目光之间,像被架上了绞刑架。
不,她不甘心就这么过去了,不然要她的面子往哪里放,就算真不是这个泥巴种干的,她也要让她背上这个罪名!
“我不管,就是你干的!你敢不敢跟我去教授那里证明?”赛尔温声嘶力竭。
“凭什么?”克莱尔的火气也上来了,赛尔温这明显就是找不到真凶气急败坏要让她背锅啊,她不收拾她她真以为自己好欺负啊,今天要真是跟赛尔温一起去了,那自己的面子往哪里放。
“你有证据吗?都说了不是我,你空口无凭就想要我自证,你脑子有问题吧。”
克莱尔在脑子里将众多污言秽语翻出来骂了赛尔温一百遍了,要不是现实不允许,她真的好想掀开赛尔温的脑袋瓜看看里边有没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