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是魔咒课,和拉文克劳一起上。
课堂气氛比变形课轻松了不少,魔咒教授是一个矮胖温和的男巫,说话时总带着一种像在哄小孩的语调,教的是漂浮咒。
克莱尔握着魔杖,对着桌上那根羽毛,念出咒语的时候,羽毛颤了颤,离开桌面大约两寸,又落回去了。
不算失败,也不算成功,但她也没有再多尝试,只是把羽毛翻了个面。她的目光落在羽毛上,思绪却停在别处。
赛尔温那句“泥巴种”还留在她的耳朵里。她想起赛尔温那张恶心的嘴脸,想起她说话时的语调,每一个词都是精心挑选过,准备用来割人的。
想起她弯腰捡书时赛尔温发出的那声嗤笑,克莱尔觉得心里的那股火气又上来了。
她再试了一次,羽毛升起来,停在了空中,比之前高一些,也稳一些,保持了几秒,然后又落回桌面。
下午没有课,爱丽丝提议去黑湖那里晒太阳,克莱尔和室友们告别,她要去图书馆借书。
克莱尔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平斯夫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像是在告诉她们要小声点。
克莱尔迎着她的目光点了下头,然后朝禁书区旁边的那几排书架走去。
她先是装模作样地翻了几本魔咒理论,但她的目光一直在那些书脊的标题之间扫来扫去,她想要的不是那些温和的咒语。
她在一排靠墙的书架前停下来,手指滑过那些旧书脊,找到了她要找的书:《恶咒与反恶咒入门》。克莱尔蹲下来,把那本书从书架上抽出来。
她翻开目录,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
果酱咒,痒痒咒,锁舌封喉咒……
她的手指停在了“疖瘤咒”那一行。她翻到对应的页码,书页上印着一行行细密的字,旁边有手绘的示意图——一个人形轮廓,面部和手臂布满了隆起溃烂的小红点,看起来又痒又疼。
她快速读完了那一段。这个咒语不算太复杂,难就难在在施咒者的情绪,书上说“施咒时需保持一定的恶意”,否则咒语无法真正生效。
克莱尔把这句话又读了一遍,然后把书合上,悄咪咪地夹在胳膊底下。她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本看起来非常正经的魔咒教材作为掩护,然后把那本《恶咒与反恶咒入门》压在最底下。
四本书叠在一起,借阅台前,平斯夫人看了一眼那摞书,她的目光在那本暗红色的封面上停了一下,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登记了书名,把书推回克莱尔面前。
克莱尔把书收进书包里,拉好拉链,转身朝门口走去。
“克莱尔,是说真的,你下午没去黑湖真的太可惜了,天气真的非常好。”克莱尔回来的时候,凯瑟琳惋惜道。
“亲爱的,我想比起出去晒太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克莱尔从包里把那本《恶咒与反恶咒入门》掏了出来,爱丽丝凑上来,“你在看恶咒,你看这个干什么?”
“研究一些恶咒,遇到讨厌的人就不用站在那里束手无策了。”她把那本翻开,放在膝盖上,翻到疖瘤咒那一页,低声念了一遍咒语。
“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但是,克莱尔,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知道了这些咒语,以咱们现在的魔法能力,八成使不出来吧。”米里亚姆一边写作业一边说。
“没关系的,我觉得发不发得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记住咒语之后能用上,说准哪一天就能发挥作用呢。”克莱尔又翻了一遍示意图,她想着赛尔温那张带着轻蔑微笑的脸,想着她嘴里的“泥巴种”那个词,想着她侮辱爱丽丝、凯瑟琳和米里亚姆时的丑恶嘴脸。
克莱尔想,如果她用这个咒语,赛尔温会长出满脸的红肿脓包,她第二天就会变成全校的笑柄。她被这个画面拽入一种短暂的快慰中。
爱丽丝在旁边看着她陷入想象中的陶醉的表情,想要说点什么,但她最后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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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格妮丝·赛尔温从睡梦中醒来,她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脸颊,触碰到一片粗糙的突起,那些凸起又硬又烫,还有刺痛感。
她的手指顿住了,她睁开眼睛,坐起来,摸到床头柜上的镜子,把镜面翻过来,对着自己,当她看清镜子中的脸时,她发出了惊恐地尖叫。
镜子里的人脸已经认不出原样了。脸上布满了细密的脓点,中间有两颗已经破溃,渗出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镜子,镜子磕在床沿上,她没有去捡,只是坐在那里,感觉到脓水沿着脖子往下淌,痒得钻心。
谁,谁干的?她着急去拿自己的衣服穿,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医疗翼把她脸上的东西解决掉,最好别让她抓到是谁干得。
刚摸到衣服,赛尔温就觉得手感不对,她的领口是空的,那枚银质徽章不见了。
那枚徽章一直别在她领口上,是她的家族徽章,纯银的,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她还特意求着她爸爸把徽章定制得更完美一点。
但现在它不见了,领口的布料上只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好啊,赛尔温咬牙切齿,她现在确信是谁干得了。
她冲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几个人正在聊今天要上的课,她还没开口,就有人把目光落在了她脸上,随即迅速移开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正在整理书本的动作停了下来,赛尔温站在那里,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屈辱,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环顾四周,看到汤姆·里德尔坐在角落里看书。
赛尔温冲到里德尔面前,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子,强迫他和她对视。
“是你做的!”她说。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里德尔因不满她的行为而微微皱起眉头,眼里都是疑惑,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领口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什么是我做的?”
“我脸上的东西。”赛尔温说,“还有我的徽章。”她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你偷了我的徽章。”
里德尔看了她几秒,他挑眉,“我为什么要偷你的徽章?”
“因为你是个穷酸货!”赛尔温气急败坏地说,“你穷得叮当响,你穿二手校袍,你买不起别的东西,所以你偷我的徽章去卖。”
里德尔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足以称为一个笑。
“如果我真得要偷东西,”他说,“我不会偷一枚银徽章。我会偷更有价值的东西。”
“如果我要用恶咒对付你,我也不会让你醒来之后还能走到这里来质问我。”
赛尔温张了张嘴,但反驳的话没有立刻出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
里德尔把她的手从自己的领子上拽下来,拍了拍那里不存在的脏东西,动作很慢,“如果你认为我有能力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给你下咒语,再偷走你的徽章——那你应该也能想到,我有能力让你根本没有办法来指控我。”
他停顿了一下。“但你找到我,说明你并没有证据。你只是在找一个能让发泄情绪的替罪羊。”
他的声音很平淡,带着无所谓的态度。赛尔温的呼吸变重了,她无法反驳。里德尔没有等她开口,他站起来绕过她,准备离开休息室。
赛尔温站在原地,双手攥拳,指甲嵌进掌心里。里德尔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后赛尔温落败的背影,他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