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傻了吗,凯瑟琳,”米里亚姆说,把课表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我们的课表一模一样啊。”
“我看看,下一节课是魔咒课。”克莱尔也把课表拿了出来,爱丽丝打开相框看了一眼,又合上了,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她转过身问凯瑟琳:“嘿,凯瑟琳,你爸爸是傲罗,他有没有提前教过你什么好用的咒语?”
凯瑟琳想了想,“他教过一个让笔自己写字的咒语,但是那个教授不让用吧。”
“那就没有一些其他的?”克莱尔接上话。
“他和我妈妈每天都很忙,他们都没时间管我,更没时间教我什么咒语了。”
“虽然说可能教授不让用,但是我们也可以提前研究一下,”顶着爱丽丝、凯瑟琳和克莱尔的目光,米里亚姆败下阵来,“好吧,其实我就是单纯对那个咒语感兴趣,没人在的时候可以偷偷用嘛。”
米里亚姆在床沿坐下来,开始认真地问凯瑟琳是哪条咒语,凯瑟琳说不记得具体发音了,只记得手势有点像挥开一只苍蝇。
爱丽丝模仿那个手势挥了一下,手腕的角度不太对,挥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克莱尔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跟她们三个在一起,克莱尔觉得特别舒服,她们聊的都是一些小事,带着一种她很喜欢的轻松,她很感激她们没有提起关于礼堂她跑到斯莱特林还有她在走廊里被皮皮鬼嘲讽的事,就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她们也没有因为她是孤儿和她的东西都是二手的而嘲笑她。
米里亚姆在跟她抱怨课本上的字印刷地太挤,凯瑟琳说她要把魔杖放在枕头底下,像以前看过的故事里那些人一样,爱丽丝告诉她最好不要,万一翻身压断了就麻烦了,克莱尔一听赶忙把自己的魔杖从枕头地下掏出来。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克莱尔侧躺着,面朝墙壁,能听到房间里另外三个人的呼吸声已经平缓下来。
爱丽丝的呼吸最浅,她偶尔会翻一下身;米里亚姆的呼吸很均匀,像潮水一样有规律;凯瑟琳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克莱尔闭着眼睛,但她的脑子一直没有安静下来。她一直在想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那些情节让她非常懊恼。
她甩了甩头,妄图把那些不好的记忆从大脑里甩出去,翻了个身,改成平躺的姿势,看着天花板上那块被月光照亮的区域。
人在放松下来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她又想起里德尔说那些话时的表情——他说“你只能让我更难熬”的时候。
克莱尔当时没有反驳,她为什么那时候没有狠狠得骂他一顿,她居然愚蠢的只是站了起来,太窝囊了。
她又想起皮皮鬼的嘴脸,他尖声喊“被赶走了——被赶走了——”,还有她在走廊里大声喊“我没有被赶走”的那句话,她现在想起来觉得特别别扭——那种刻意的强调,反而让那句话显得更假了。
睡不着,实在睡不着,克莱尔从床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跑去了公共休息室,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坐下来了。
她把脚缩到椅子边缘,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壁炉里那些噼啪作响的木柴。
她的脑子里还在转着皮皮鬼说的话,“被赶走的——”,她才不是被赶走的。她明明是在他还想把她推开之前,自己先站起来的。
她主动走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比坐在那里等他再说出更难听的话要好很多啊。
但这个念头并没有让克莱尔觉得好受,不不,克莱尔摇了摇头,她不难过,一点都不……好吧,是有一点。
克莱尔又想起了里德尔的那根发绳,现在那根发绳还好好地戴在她的头发上。克莱尔伸手摸了一下,她咬了咬牙,把发绳解开,拿在手里。
那只是一根旧的黑色橡皮圈,从科尔夫人的办公室里顺出来的,边缘有些磨损了,她有一瞬间想把它扔进壁炉里,看它在火里卷曲、融化、消失。
但她没有,她把发绳握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然后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连头也没梳,就这么披散着,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还好吗?”克莱尔吓了一跳,她赶忙转头。
爱丽丝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靠在墙上看着她,手里端着一杯什么东西,还在冒热气。
克莱尔看着她,说了一句:“你怎么下来了?”
“我渴醒了,发现你不在,我想下来喝点东西,发现你也在,所以你怎么了,睡不着。”
“哦,爱丽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克莱尔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爱丽丝,她们还没没有那么熟,而且雷吉艾斯叔叔也说过人与人之间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爱丽丝没有追问,她走过去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
“今天在礼堂里,”克莱尔终于开口了,她实在忍不住了,说出来总比让她憋在心里舒服,哪怕爱丽丝嘲笑她也认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我坐到了斯莱特林那边去,这个你知道,我其实为我的那个朋友去的,我看他周边的人都孤立他”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好像在等爱丽丝说点什么,但爱丽丝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端着那杯水,示意她继续。
“那边……不太欢迎他。”克莱尔说,“更不太欢迎我,所以他们两个不太欢迎的人坐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件让他们觉得更可笑的事情。”
她把被披散的头发拨到耳后,那个动作让手腕上的发绳露了出来。她低头看到了它,停顿了一下。“我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只能让我更难熬’。”
她抬起眼睛看着壁炉里的火。“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甚至不知道说点什么反驳他,我真的……很难受。”
“然后你想了一整晚这件事?”爱丽丝问。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克莱尔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想如果我没有坐过去,他是不是就不会说那句话了。但是我又觉得,如果我不坐过去,他旁边那个位置就会一直是空的,那样的话——”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样的话会怎样。她低头看着那根发绳,“这个是他给我的,我不知道该拿这东西怎么办。戴着它让我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把它扔掉又让我觉得更不舒服。”
“那不如就先留着呢。”爱丽丝说,“不用急着决定。”
她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亲爱的,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也用不着今晚就把所有事都想明白,你现在需要的是先回去睡觉。”
克莱尔站了起来,“晚安,爱丽丝。当然了,也谢谢你愿意听我倾诉”她小声说。
爱丽丝也站起来,“晚安,克莱尔。不用谢,你放心好了,你跟我说的一切我不会说不去的。”
克莱尔转身朝楼梯走去,回到宿舍里,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感觉到手腕上那根发绳贴着皮肤,被体温捂得热热的。
挺不错的,说出去之后心里果然舒服多了,而且爱丽丝保证她不会说出去,她相信爱丽丝。
今天很好,认识了三个很好的室友,除了一些小波折还是很美满的,明天会是崭新的一天,而她绝对不会理汤姆·里德尔那个可恶的家伙。
克莱尔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翻来覆去,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