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

分院帽碰到里德尔发顶的瞬间，几乎没有犹豫：“斯莱特林！”

和之前被分到别的学院的学生不同，他的到来并没有受到斯莱特林学院的欢迎，基本上没有任何掌声。

里德尔站起来，穿过大厅，他走到斯莱特林长桌末端，在一截空位上坐下来，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他没有看任何人，但他用余光在观察。整个长桌上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长短不一，有的一扫而过，有的停留得久一些。

然后他看到一个头发打理得很精致的男生朝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旁边有人低声问他旁边的人：“那是谁？哪一家的？”

“没见过，可能是哪个偏远家族的。”

“哼，说不定都不是纯血吧？”

“不会吧，斯莱特林不都是纯血的？把这么多混血和‘泥巴种’塞进来，分院帽才是疯了吧。”

里德尔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迅速判断了几个信息：斯莱特林，纯血家族，纯血家族应该就是像那些之前来孤儿院领养小孩的有钱有地位的贵族吧，他们不欢迎混血和……‘泥巴种’？‘泥巴种’是什么？

他没说话，但他下意识地开始模仿周围人的仪态，坐着的姿势和周围人差不多——背挺直，手放很得规整。有人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

斜对面一个黑头发的女生转过头来，轻蔑地上下打量他，语气很傲慢：“里德尔？你是哪家的？怎么没听说过？我猜不会是混血或者‘泥巴种’吧？”

周围几道目光跟着落过来。里德尔顿了一下，他在飞速的思考，不能随便回答，他的回答看来是会决定他在斯莱特林未来的处境了。

“小家族，”他说，“不太出名。”

这话说得很轻，但发音清晰，语气平稳，听不出紧张也听不出犹豫，看样子就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被特意强调的事，为的是避重就轻。

那个女生看了他两秒，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里德尔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他把目光收回到桌面上。然后他感觉到旁边的人微微侧了一下身，目光扫过他的袖口。

那目光不太明显，但他看到了那种目光的落点——他的袍子，袖口内侧的缝线处，颜色比周围稍微浅了一点，是被洗过很多次之后褪色了。

那不是纯血家族会穿的料子。他看不到那人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多停了一瞬。

安静了一拍，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话，“……二手货。”

里德尔没有看那边，他的指尖陷进袍子的布料里，攥紧。

克莱尔还站在等待分院的队伍里，看着前面的学生被分院帽分去各自的学院。

她的手指正攥着袍子的袖口，手心有点发潮，她现在很紧张，但更多的还是兴奋，她很期待自己会被分去哪个学院，最好能和里德尔在一个学院，这样那个黄铜天平才能一起用！

分院的顺序是按姓氏字母排的，她排在里德尔后面，所以她要先看着里德尔分院。

她看着他坐下来，帽子扣下去，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下颌和脖颈。时间比她想的要短，帽子几乎是刚带上去就喊出了“斯莱特林”。

她看到汤姆站起来，朝斯莱特林长桌走过去。他坐下来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相抵，姿态很规矩。

克莱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他现在的样子不像他，和他不识字的那会假装看书给她的感觉一样，他像在模仿什么——某个他见过的人，或某个他想象中的样子。

然后她看到旁边有人转过头问他话，从她这个距离听不清内容，但她能看到汤姆的嘴唇在动，克莱尔盯着他的嘴唇努力分辨他在说什么。

“克莱尔·斯图亚特！”

克莱尔把目光收回来，轮到她了！

她激动地朝那顶帽子小跑过去，坐在了凳子上，帽沿罩下来，遮住了大半视线，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那个奇怪的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哦～让我看看……”

“很聪明，脑袋里也很有自己的主意，嗯……想一出是一出吗？很有勇气……好吧，我想我知道你该去那里了，那就……”

“我想和汤姆·里德尔在一个学院，我想去斯莱特林。”克莱尔紧闭双眼，在心里默念。

“哦，想和好伙伴在一个学院？可是斯莱特林并不适合你，亲爱的。”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爆出一阵欢呼，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吹口哨，有人站起来朝她招手。

事与愿违，分院帽并没有顺着她的想法把她分到斯莱特林，克莱尔很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朝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她目光穿过大厅，落在了斯莱特林长桌的末端。

汤姆坐在那里，周围的人和他之间隔着一截空位，他坐得很直，比之前更直了，但他的脸朝着桌面的方向，没有看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看到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攥着袍子的布料，

克莱尔只能看着他随着她的步伐离她越来越远，她在格兰芬多长桌边坐下来，旁边一个红头发的女生正往嘴里塞一块馅饼，看到她坐下，把馅饼放下，朝她笑了一下。

“嘿，你叫克莱尔·斯图亚特对吧？我是爱丽丝·拉塞尔。你刚才站在那里等的时候肯定紧张死了吧？我看到你一直在抠袖子。”

克莱尔目光从斯莱特林那边收回来，对爱丽丝笑了笑，她的目光又飘回去了。

爱丽丝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过去，身体贴的离克莱尔近了一些。“那个男孩你认识？就是坐在斯莱特林最边上那个。”

克莱尔点了点头。“对，我们认识，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说。

“你们一起从——那个什么来着，麻瓜家庭来的？”爱丽丝问。克莱尔想了想，“差不多吧。”

其实不是差不多，差太多了，他们两个孤儿哪里来的家呢，但她懒得解释。

爱丽丝没有追问，她大概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好继续接，就把那盘馅饼往克莱尔面前推了推。“你吃吗？这个还不错。”

克莱尔接过馅饼，咬了一口，尝到味道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好吃极了，比孤儿院那些看着就难以下咽的东西好吃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