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伏地魔  伏地魔x原创女主     

惊喜

hp:里德尔的童话

纸盒里,一只白色的小兔子蜷缩在干草上,粉红色的鼻子一动一动的,胡须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它的眼睛是闭着的,身体一起一伏,很小,小到可以被两只手捧住。它的耳朵垂在脑袋两边,毛茸茸的,像两片白色的、软软的叶子。

比利屏住了呼吸。

他蹲在石头桌子前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纸盒里那只白色的小兔子,看了很久。

久到克莱尔开始担心他是不是不喜欢,久到里德尔从门口走进来,看到纸盒里的兔子,停住了脚步,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比利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小兔子的耳朵。耳朵软软的,暖融融的,像一朵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小兔子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是红色的,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红豆。

它看着比利,鼻翼翕动了几下,然后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

比利哭了。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纸盒的边缘,在旧报纸上砸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小小的圆点。

他没有擦。他低着头,看着那只白色的小兔子,看着它在干草上慢慢地站起来,四条细细的腿撑着一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身体,像一朵会走路的云。

他的眼泪滴在纸盒里,滴在小兔子旁边的干草上,小兔子抬起头,粉红色的鼻子朝着他的方向嗅了嗅,然后蹦了一下,蹦到了他的手心里。

比利把兔子捧起来,捧到胸口,贴在心脏的位置。然后他站起来,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克莱尔。

克莱尔没有反应过来,比利的脑袋撞在她的肩膀上,撞得她有点疼。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眼泪蹭在她的领口上,湿湿的,热热的。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到不知道该怎么办,高兴到只能用这种方式把那些溢出来的、装不下的东西倒出去。

克莱尔僵住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来到孤儿院之后,她不喜欢被人抱,在孤儿院里,拥抱不是好事——科尔夫人不抱人,修女们不抱人,孩子们之间也不拥抱。

拥抱意味着你要走了,或者对方要走了,或者有人要死了。

但她感觉到比利的心脏在她的胸口旁边跳着,快得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他的手指在她的后背上攥着她的衣服,攥得很紧,紧到她的衣服被扯得变了形。

克莱尔犹豫地把手放在了比利的后背上。

“好了。”克莱尔说。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小到像是一句悄悄话。

比利没有松手。他把脸从她的肩膀上抬起来,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和笑容混在一起。

“谢谢。”他说,“谢谢你,克莱尔,我很喜欢。”

克莱尔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谢”,但这个词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只是把手在他后背上又拍了两下,然后推开了他。

“行了行了,你勒死我了。”克莱尔说,她恢复了平常大大咧咧的语气,但她的耳朵是红的——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比利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把眼泪和鼻涕一起擦掉。

“它的名字,”比利低下头,把脸贴在小兔子的白毛上,声音闷在那些柔软的绒毛里,“也叫雪球。”

里德尔站在门口,看着比利蹲在地上抱着兔子的样子,看着克莱尔红着耳朵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石头桌子上,是一个笔记本。牛皮纸的封面,边角有一些磨损——不是新的,但比克莱尔和比利用的那些皱巴巴的纸要好太多了。

笔记本的封面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比利。

“给你的。”里德尔说。“以后们我教你识字。你会写自己的名字,会写雪球的名字,会写我们所有人的名字。”

比利蹲在地上,怀里抱着新的雪球,仰着头看着里德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里德尔的脸上,落在他那双深色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

比利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那个笔记本,看着封面上“比利”那两个字——里德尔的字迹很工整。

“我不想学。”比利说,把笔记本从桌子上拿起来,抱在怀里,抱在小兔子的旁边,两个东西挨在一起,像两件同样珍贵的丢不得的东西。

克莱尔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比利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白色的小兔子,看着它粉红色的鼻子一动一动地闻着笔记本封面上那两个字。

“我笨。”他说,声音很小,“我学不会的。里德尔学得快,因为他是里德尔。你学得快,因为你聪明。我什么都不会,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

克莱尔看着比利,看着他把脸埋在兔子的白毛里,“你不学当然不会写啦。”

她从比利怀里掏出了笔记本,又从里德尔手里拿过铅笔——里德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铅笔握在手心里了,像在等着她来拿。

她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了一行字,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人不能不识字,不识字将来会被骗的。

她把铅笔和本子递给比利。“你在孤儿院里,没有人会骗你。但以后等我们出去了,外面的人会。”

“他们会因为你不会写字,就在纸上写对你不好的东西,让你按手印,你按了,那就来不及了。”

比利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克莱尔的眼睛,又看着里德尔的眼睛。

“你们会走吗?”比利问,“不是现在,是很久以后。长大了,我们都会离开这个孤儿院,你们会走吗?”

克莱尔张了张嘴,想说“不会”,但这个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她会走,里德尔会走,他们都会走。

没有人会永远待在孤儿院里。等她长大了,她会去某个地方,里德尔也是,比利也是。这是她不愿意想,但必须要想的事情。

里德尔先开口了。“不管去哪里,我们都会回来。”

“每年都回来?”比利的眼睛亮了一下。

里德尔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嗯。”

比利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笔记本,看着封面上“比利”那两个字,看着第一页那行“人不能不识字。不识字将来会被骗的”。

他看不懂,他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地蹭着,蹭着那些铅字的凹痕,像一个人在抚摸一条他刚刚找到的,还不确定能不能走到尽头的路。

“那我学。”比利说。他抬起头,看着克莱尔,又看着里德尔,嘴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到露出了那颗缺了的门牙,“你们教我,我就学。”

克莱尔也笑了。她伸出手,把比利怀里的笔记本翻到第二页,用铅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B”。

“这是你的名字的第一个字母。”克莱尔说,“B,读作‘波’,嘴唇闭紧再张开,像吐泡泡。”

比利张了张嘴,嘴唇闭紧,然后张开。“波。”

“再来。”

“波。”

“很好。”克莱尔把铅笔塞到比利手里,指着那个“B”,“你写一遍。”

比利握着铅笔,手指很紧,紧到指节发白。他把笔尖戳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两个圈,然后竖了一根棍子。

那不像是B,是一个画歪了的长了尾巴的太阳,但克莱尔看着那个东西,点了一下头。

“写得好。”克莱尔说,“比我第一次写的好多了。”

那天下午,克莱尔在纸上写了新的故事。她写道:兔子男孩收到了一份生日礼物,是一只新的兔子。兔子男孩给这朵云取了一个名字,和从前一样。”

“巨人说:‘你为什么不换个新名字?’兔子男孩说:‘因为这个名字没有死,它只是住到了云里’。”

写完之后,她又在“住到了云里”下面画了一朵云,云朵的旁边,画了一只长着翅膀的兔子。

兔子很小,翅膀很大,大得不像是能长在一只兔子身上的东西。但克莱尔觉得它就该长这样——翅膀大一点,才能飞得高,飞得远,飞到那些不用怕绳子、不用怕树、不用怕任何人的地方去。

比利看着那只长着翅膀的兔子,把怀里的新雪球举起来,举到那张纸旁边。新雪球的耳朵垂下来,蹭到了纸上那只长着翅膀的兔子。

纸上的兔子不会动,但新雪球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纸上那只兔子的翅膀。

那天晚上,克莱尔摸进了里德尔的房间。

“赛勒斯。”

“嗯。”

“你今天看到比利笑了吗?”

“看到了。”

“他很久没有那样笑了。”

里德尔没有说话。

“你说新雪球能活多久?”

“不知道。”里德尔说,“但比利会好好养它。”

克莱尔想了想,觉得里德尔说得对。

她不知道新雪球能活多久,不知道比利以后还会不会哭,不知道那棵冬青树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知道今天比利很高兴,他笑得露出了那颗缺了的门牙,笑得那个黑洞洞的小缺口像一扇开了一半的门,漏出了里面的光。

那个光是属于新雪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