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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别想?

hp:里德尔的童话

科尔夫人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从走廊那头切过来。“克莱尔!里德尔!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现在!”

克莱尔没有动。不是她不想动,是里德尔握着她的手没有松,他的手指扣着她的,紧得像一把锁。

她侧过头看他,里德尔正盯着走廊尽头科尔夫人的方向,那双放大的瞳孔里映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赛勒斯。”克莱尔轻声叫他。

里德尔没有反应。

“赛勒斯。”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大到刚好能让他的睫毛颤一下。

他眨了眨眼,瞳孔缩了缩,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近乎癫狂的光芒从眼底退去了一层。

但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他拉着她,朝科尔夫人的方向走去。他近乎是拖着她走——克莱尔的步子比他慢半拍,被他拽着往前,像一条被洪水卷走的树枝,身不由己地朝下游冲去。

办公室里,科尔夫人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头椅子上,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教区干事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表情严肃得像葬礼上的司仪。

“请关门。”科尔夫人对教区干事说。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下一盏落满灰尘的吊灯在天花板上晃着,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和墙壁上,像一群沉默的、扭曲的观众。

“克莱尔。”科尔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扇窗户是你弄碎的?”

克莱尔张了张嘴。她应该否认的。她擅长否认,擅长装无辜,擅长用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把所有的脏水都挡回去。

但此刻她的舌头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否认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她不知道那扇窗户是不是她弄碎的——她的手没有碰到窗户,但那扇窗户确实碎了,就在她脑子里那个念头炸开的那一瞬间。

“应该……是我。”克莱尔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教区干事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发出一个细小的、墨水渗进纸张的声音。

科尔夫人的脸色变了。“你承认了。”科尔夫人说,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干巴巴的东西,“你承认那扇窗户是你弄碎的。用——”

她顿住了,像是在斟酌用词。

“用某种……不正常的方式。”

“她不是故意的!”本森忽然从角落里喊了出来,声音尖得刺耳,但她的表情和她说的话完全相反——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为克莱尔辩护的意思,只有恐惧和恶意混在一起的那种光,“她控制不了自己!她是个怪物!她和里德尔一样,都是——”

“闭嘴。”里德尔说。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本森的嘴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样,猛地合上了,牙齿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她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青紫,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但她不敢发不出任何声音。

科尔夫人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她没有看里德尔,她看的是克莱尔——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一个孩子,而是在看一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危险的未知数。

“你们两个。”科尔夫人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不像她,“从今天开始,不许再见面。不许一起去杂物间,不许在走廊里说话,不许有任何接触。”

“克莱尔,你的房间会换到三楼,离里德尔的房间越远越好。里德尔——”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里德尔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然后移开了目光。

“里德尔,你留在原来的房间。但不许靠近克莱尔。一步都不行。”

克莱尔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说“凭什么”,但那些话在她的喉咙里打着转,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有用。

科尔夫人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这是孤儿院的规矩,也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大人说了算,孩子没有发言权。

但里德尔开口了。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的温度好像忽然降了几度。科尔夫人的笔从手里滑了出去,骨碌碌地滚到了桌边,被她一把按住了。

“你说什么?”科尔夫人的声音拔高了。

“我说不行。”里德尔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教一个听力不好的人读字母,“你不能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里德尔,你听清楚了,这是我的决定——”

“你的决定不重要。”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科尔夫人的脸从红变成了白,从白变成了红,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找一句足够有力的话来反驳这个一点不像是才八岁的男孩,但她找不到了。

因为里德尔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一个在陈述事实——不是顶嘴,不是叛逆,而是像在说一个他认为是真理的东西。

里德尔的手还握着克莱尔的。他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像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摩斯密码。

克莱尔感觉到了那个节奏,但她不知道它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在跟着那个节奏走。

科尔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她的脸上换了一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老练的、更狡猾的东西,像一个下棋的人在计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里德尔,我知道你不一样。”科尔夫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大人之间的秘密,“我早就知道。”

“从你很小的时候,你身边就会发生一些……说不清楚的事情。东西会自己移动,动物会莫名其妙地死掉,你不喜欢的人会遭殃。”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克莱尔,又看回里德尔,“我一直没有说,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现在——现在有两个人了。我不能假装看不见了。”

里德尔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克莱尔的手心里猛地收紧了,她偏过头去看他的脸——那张苍白的、总是看不出表情的脸上,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两个人。”里德尔重复了科尔夫人的话。

他把克莱尔的手拉起来,拉到了自己的胸口。他把两个人的手一起按在了他的心脏上,让克莱尔的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你感受到了吗?”里德尔转过头看着克莱尔,“她说两个人,你和我,是两个人。”

“里德尔,你冷静——”

“我不需要冷静。”里德尔打断了她,声音忽然拔高了,高到科尔夫人往后缩了一下,“我在这该死的地方待了八年。”

“我以为我是唯一的一个。唯一的一个会做那些事的人。唯一的一个会被所有人害怕和讨厌的人。唯一的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人。”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他的喉咙在剧烈地起伏,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而是为了说话——为了把那些在他胸腔里关押了八年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倒出来。

“然后你来了。”里德尔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来了,你好奇我的秘密被我报复了,但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着我——你来找我了。你教我认字,你给我起名字,你给我带面包,我们一起写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