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冠宇出手比想象中更快,也更阴损。
第二天早会上,他在全校老师面前,以“优化教学资源”为由,宣布将朱日行从重点班高三(一)班,调到全年级成绩垫底、纪律最差的(七)班。
“朱老师留学归来,见识广博,正需要去基层锻炼锻炼。”赵冠宇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底下一片哗然。谁都知道,(七)班是出了名的“神仙打架”,没人听得进课,连资深老教师去了都得脱层皮。
朱日行站在队列里,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被调去的不是自己。
倒是苏新皓,在下面急得指尖发白。她知道,这是赵冠宇在变相赶人,也是在警告朱志鑫。
然而,更狠的在后面。
早会结束,赵冠宇又补了一刀:“另外,苏新皓同学虽然是数学课代表,但据反映,最近心思浮动,成绩有所下滑。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我决定把她调到(七)班,也好让朱老师‘重点关照’。”
这话里的羞辱意味,连周围的老师都听不下去了。
苏新皓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不是怕去差班,而是怕朱志鑫为难,更怕这是赵冠宇逼他现原形的手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朱日行会继续沉默时,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人。
他上前一步,并不看赵冠宇,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得惊人:
“赵主任,‘优化资源’这四个字,用得不错。”
他终于抬眼,目光如实质般的冷刃,直刺赵冠宇:“不过,苏新皓的数学成绩,每次测验都是年级第一,何来‘下滑’一说?倒是你口中需要‘锻炼’的(七)班,平均分比(一)班低了四十分。赵主任这是觉得我教不好尖子生,还是觉得我连差生也教不好?”
赵冠宇脸色一变:“朱日行!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学校安排!”
“安排?”朱日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如果赵主任是为了昨天我和苏新皓的事不满,大可以冲我来。拿学生当棋子,未免太不光彩。”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至于调班——不可能。苏新皓是我带的学生,她的数学,我亲自教。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来安排她的去向。”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朱老师,气场竟能硬到这种地步。
他甚至没用“苏同学”,而是用了“我的学生”。
占有欲昭然若揭。
赵冠宇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着指向朱日行:“你……你目无尊长!我要上报校长!”
“请便。”朱日行打断他,转身牵起苏新皓冰凉的手,十指紧扣,“不过在那之前,提醒赵主任一句——我签的合约里,有一条是‘保证重点苗子的成绩稳定性’。动她,就是动学校的升学率。”
他侧头,对苏新皓轻声道:“走了,小月亮。这戏,没意思。”
说完,牵着她,在一众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了会议室。
那一刻,苏新皓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牵着她,像牵着属于自己的珍宝,无视所有规则和眼光。
当晚,补习如期而至。
地点是朱日行在学校附近租的小公寓。
说是补习,苏新皓坐在书桌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朱志鑫就坐在她身侧,距离近得她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专心。”他低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还是说,你在想别的事?”
“没……没有。”苏新皓缩了缩脖子,握笔的手被他轻轻包裹住。
他带着她的手,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完全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这条线,要画得果断,像你小时候摘星星一样。”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不能犹豫,否则就断了。”
苏新皓脸颊爆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又走神。”他叹了口气,忽然凑近,下巴几乎搁在她肩上,视线与她平行,“在想白天的事?”
“……嗯。”她不敢动,怕一动就撞进他怀里。
“怕我吃亏?”他低笑,气息烫得她脖颈发麻,“傻不傻。我活了二十四年,吃过最大的亏,就是让你一个人等了十年。”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看他。
台灯的光晕染在他深邃的眉眼间,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她一个人的倒影。
“所以,以后这种事,交给我。”他拇指轻轻蹭过她的下唇,眼神暗了暗,“你只要负责在我身边,安安稳稳地长大,然后……嫁给我。”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苏新皓彻底懵了,瞳孔地震。
嫁、嫁给朱志鑫?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却像是说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又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不用现在回答。你有的是时间考虑。反正……”
他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烫的吻,一触即分。
“……你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与此同时,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赵冠宇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查不到朱日行的底细,所有出国记录都是加密的。但有一点很奇怪——十年前朱氏海运破产前,朱家少爷朱志鑫的体检报告,血型、胎记位置和这个朱日行……完全一致。”
“果然没死……”赵冠宇捏紧了手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回来了,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他抬头,看向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朱志鑫,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保护好你的小月亮?呵……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