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江边的虾仁太鲜,苏新皓做梦都是橘红色的。
第二天醒来,唇角还残留着蒜蓉的余味,和朱志鑫指腹擦过她唇角的触感。
她摸了摸耳垂,那颗小红痣似乎也比往常烫一些。
到学校时,早自习还没开始。
苏新皓刚坐下,就感觉课桌里多了点东西。
伸手一摸,是一个暖乎乎的暖宝宝,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凌厉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天凉,护好肚子。乱吃冰的,后果自负。——Z」
苏新皓脸一热,慌忙把暖宝宝塞进校服口袋,便利贴却仔细折好,藏进了钱包夹层。
Z。
这个字母,像一道隐秘的咒,把她的心跳拴在了那个人手上。
第一节数学课,朱日行讲抛物线。
但他今天的目光,格外具有穿透力。
每当苏新皓低头记笔记,就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发顶,久久不散。
讲到重点,他敲了敲黑板:“这道题,苏新皓。”
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朱日行却没问问题,而是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走到她桌边,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温水。嗓子有点哑,昨天江风喝多了?”
全班再次死寂。
张泽禹嘴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苏新皓脸红得快要滴血,乖乖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水温刚好,里面泡着润喉的胖大海和她喜欢的蜂蜜。
“嗯,乖。”朱日行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呼吸,然后才慢悠悠走回讲台,仿佛刚才只是喂了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张泽禹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转头想跟同桌吐槽,却发现同桌正用看“世纪绝恋”的眼神疯狂记笔记——标题是《论朱老师如何把双标演绎到极致》。
下课铃响,朱日行刚走出教室,张泽禹就蹿到苏新皓面前,表情夸张:“新皓!你老实交代!你和朱老师到底什么关系?他昨天给你吃糖,今天给你喂水,还揉你头!这哪是师生关系,这分明是……”
“是什么?”朱日行的声音忽然从后门传来。
张泽禹浑身一僵,回头就看见朱日行倚在门框上,手里抱着教案,眼神凉飕飕地扫过来,嘴角却勾着一抹笑。
“是……”张泽禹咽了口唾沫,“是……是尊师重道的典范!对吧朱老师?”
朱日行低笑一声,走近几步,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苏新皓的椅背上,形成一个绝对的占有圈:“张同学观察力不错。不过——”
他微微俯身,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全部听清:
“她嗓子不好,是我这个做老师的责任。至于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新皓通红的耳尖上,笑意加深:
“是我家小朋友爱吃的口味。有问题吗?”
我家小朋友。
五个字,掷地有声。
张泽禹彻底石化。
苏新皓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课桌里。
朱日行却心情颇好地揉了揉她的头,对张泽禹挑眉:“张同学,下次体育课跑圈,你带头。我看你精力很旺盛。”
说完,他才施施然离开,白衬衫的衣摆掠过苏新皓的桌角,带起一阵雪松香的风。
“新皓……”张泽禹欲哭无泪,“朱老师他……他是不是在宣示主权啊?”
苏新皓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臂弯,露出的耳尖红得剔透。
她没否认。
心里某个角落,甚至因为那句“我家小朋友”,软得一塌糊涂。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乐于见到这一幕。
教师办公室里,教导主任赵冠宇阴沉着脸,翻看着朱日行的入职档案复印件。
“朱日行……”他指尖敲着桌面,眼神阴鸷,“来历不明,背景干净得太过分了。”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帮我查一个人,圣樱中学新来的代课老师,朱日行。我要知道他出国前的一切,尤其是……他和十年前那起朱氏海运案有没有关系。”
挂了电话,赵冠宇看向窗外操场的方向,目光最终锁定在刚从教学楼走出来、正低头对苏新皓说着什么的朱日行身上。
他眯了眯眼,闪过一丝狠厉。
“朱志鑫……如果你真的没死,那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放学路上,朱志鑫没让苏新皓坐公交。
他骑了一辆有些年头的自行车——那是他出国前放在苏家老宅仓库里的,被他偷偷修好了。
“上来。”他跨在车上,拍了拍后座。
苏新皓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上去,双手下意识抓住他腰侧的衣料。
“抱紧。”他低声说,嗓音带着笑意,“摔了我不负责。”
苏新皓脸一红,慢慢环住他的腰。
熟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苏新皓把脸轻轻靠在他背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恍惚觉得这十年像一个冗长的梦。
自行车穿过种满梧桐的街道,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朱志鑫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风里,有点飘忽:“新皓。”
“嗯?”
“以后每天放学,我都来接你。”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脚踏板踩得很稳,“我的小月亮,只能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发光。”
苏新皓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脸颊在他背上悄悄蹭了蹭。
橘子味的糖香在空气里弥漫。
这一次,她确定。
风是甜的。
他也是。

因为我用的语音,所以有错别字,我不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