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皓昨晚几乎没睡。
脑子里全是器材室里,朱日行那句低哑的“我回来了”。
他对着镜子看了自己红肿的眼睛一百遍,最后往眼皮上拍了好多层散粉,才敢出门。
早自习刚结束,数学课代表就开始发昨天测验的卷子。
苏新皓垂着眼,等着宣判自己的命运——毕竟那是朱日行带的第一场考试,他莫名有点紧张。
“苏新皓。”课代表的声音有点微妙。
他接过卷子,愣住。
满分150,鲜红的“149”旁边,批注只有四个字,笔锋凌厉——
字迹潦草。
苏新皓:???
他这笔迹,从小被朱志鑫夸“工整得像印刷体”,怎么换个皮就成了“潦草”?
他抬头,正好撞上站在讲台边整理教案的朱日行。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苏新皓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用口型无声地说:
“专心点,小月亮。”
苏新皓唰地低下头,把卷子死死按在胸口,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第一节就是数学课。
朱日行讲课很有意思,逻辑清晰,偶尔还会插两句冷笑话,原本枯燥的函数被他讲得生动无比。
但苏新皓根本听不进去。
因为他发现,朱老师的目光,像装了磁吸石一样,总往他这边飘。
“这道题,请苏新皓同学来回答。”
他慌忙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朱日行慢悠悠地走到她桌旁,修长的手指在题目上敲了敲:“辅助线,画这里。”
他的指尖微凉,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搔过。
苏新皓缩了一下,小声说了答案。
“嗯,声音太小,听不见。”他微微俯身,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下次大声点,不然大家会以为我在欺负你。”
全班同学:“……”
这哪里是听不见,分明是在调情吧?!
下课铃一响,朱日行合上教案,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苏新皓,留一下,帮老师拿点东西去办公室。”
全班同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暧昧。
苏新皓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像个被拐带的小媳妇。
到了办公室,其他老师都去吃饭了,屋里只剩他们俩。
朱日行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长身体呢,别饿着。”
苏新皓脸爆红,想伸手接:“我自己……”
“手脏。”他理直气壮,“刚才画辅助线,沾了铅笔灰。”
苏新皓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奶渍沾在唇边,亮晶晶的。
朱日行眸色深了深,拇指自然地抚上他的唇角,轻轻一抹:“笨,沾到了。”
那动作太亲昵,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苏新皓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这到底是老师对学生的照顾,还是……那个人的习惯?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苏新皓躲在梧桐树下看书。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朱日行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身运动服,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柠檬水,在她身边坐下。
“躲这儿干嘛?”他拧开瓶盖,递给苏新皓。
“……怕热。”她小声说。
“哦?”他挑眉,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我倒是觉得,你在我面前,挺容易发热的。”
苏新皓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朱日行低笑,顺势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阴凉里带了带,避开了远处几个好奇张望的学生视线。
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苏新皓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橘子香,声音里带着十年沉淀的温柔:
“小时候你怕晒,我也总是这样把你圈在影子里。”
苏新皓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他。
他却没有回避,深邃的眼里映着他的倒影,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