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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瑰囚堡2

墟间嬉戏

管家微微侧身,抬手做出标准有礼的引路手势,脊背挺直,步伐平稳优雅,没有半分仓促。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燕尾制服,袖口打理得一丝不苟,说话时声线温和平缓,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

“诸位,请随我前往二层客房。”

他领着七人缓步走上二层楼梯,步履轻缓,皮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只发出极轻的闷响,两侧墙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玫瑰浮雕。

七间客房依次排开,房门上各自贴着一张泛黄的纸质名牌,对应七人的名字。

管家在走廊正中停下,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谦恭。

“各位,这便是今夜专属诸位的住处,房门内侧木盘已备好房间钥匙。”

他垂着眼,唇角依旧挂着浅淡规整的笑意,语气平稳无波,“还请牢记古堡禁令,入夜后切勿独自踏出房门游荡,门外无论传来何种动静,都不要开启房门。”

交代完毕,管家再次微微躬身行礼,才转身缓步走下楼梯。

他行走的姿态从容舒缓,没有一丝慌乱,细微的脚步声一点点消散在一楼厅堂。

走廊里只剩下七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玫瑰腐烂混合的怪味。

苏晚低头摸了摸门板上刻着的细小玫瑰纹路,侧头对身旁的温知夏低声开口。

“我就在你隔壁房间,要是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敲三下墙壁,我马上回应你。”

温知夏攥紧手心,不安地点头。

“我记住了,你也千万不要随便开门。”

秦姝站在走廊中间,目光扫过左右分布的七间客房,出声定下约定。

“凌晨一点、三点、五点,所有人都在房门内侧轻敲三下,互相报平安。一旦连续两次没有回应,其余人想办法互通消息,但切记不能擅自出门。”

周莽拍了拍自己的房门,粗声应下。

“我住走廊正中,哪边房间传出异响我都能听见,有情况尽管敲击墙壁。”

陆珩靠在自己房门边,语气平淡,不带半分多余关切,只客观点明隐患。

“走廊没有任何照明,入夜后视野会彻底变黑。还有,管家说过禁止独自外出,哪怕听见呼救声,也不能贸然开门,呼救大概率是圈套。”

沈砚没有搭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房门边缘的木纹,目光落在窗外隐约蔓延上来的藤蔓枝桠上,默默记下这处疑点。

众人各自推开房门走进屋内,轻轻合上木门,落好内侧的木插销。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窗外的暴雨没有半分停歇,狂风撞得玻璃窗咚咚作响。

温知夏坐在床边,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门板,心脏跳得飞快。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灯光微弱,只能照亮床边一小块区域。

没过多久,隔壁苏晚的房间传来三下轻敲墙壁的声响,这是两人约定好的平安信号。

温知夏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三下墙壁作为回应。

短暂的平静仅仅持续了一刻钟。

走廊深处,缓缓飘来一阵沙沙、细碎的摩擦声。

那声响很轻,像是无数根细枝条贴着木质地板来回拖拽,顺着走廊缓慢朝这边挪动,一点点停在了温知夏的房门外。

温知夏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她屏住全部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缓缓俯下身,眼睛凑向门板下方窄窄的缝隙。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纤细、泛着暗紫红色的藤蔓,枝身上布满细密尖锐的白色小刺,根须拖在地面,留下黏腻泛红的水渍。

那根藤蔓试探着往门缝里钻。

一开始只有指尖粗细,慢慢舒展、延伸,一点点挤开门板与地面的空隙,缓慢向内探入半米。

枝蔓顶端闭合的花苞轻轻晃动,散发出一股甜得发腻、混杂腐朽泥土的香气,直直往温知夏脚边飘来。

温知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视线死死锁着那截不断蠕动的藤蔓。

藤蔓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枝身猛地加快扭动速度,分出数根细小侧枝,朝着她裸露的脚踝缠来。

尖锐的刺尖擦过她的裤脚,布料瞬间被勾出几道细小破口,刺尖残留的暗红汁液浸透布料,带来一阵轻微灼痒。

恐惧攥紧了她的喉咙,她想尖叫,又死死捂住嘴,生怕更大的动静引来更多藤蔓。

她慌乱地往后挪动身子,手肘狠狠撞在桌边的黄铜烛台上。

“哐当——”一声厚重金属落地的脆响猛地炸开。

烛台底部雕刻着交错的十字纹路,沉甸甸砸在藤蔓主干上。

藤蔓骤然剧烈抽搐、蜷缩,枝身冒出细密白色雾气,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表皮快速发黑溃烂,渗出大量腥臭暗红汁液。

它疯狂扭动着往后回缩,所有侧枝飞快抽出门缝,短短几秒便彻底消失在走廊黑暗里,只在地板留下一滩黏腻腥臭的液体。

温知夏瘫坐在地上,手脚发软,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隔壁苏晚的房间,危机远比这边凶狠漫长。

窗外狂风呼啸,老旧木窗的合页早已锈蚀,被不断攀爬的粗壮藤蔓反复撞击,发出吱呀不堪重负的呻吟。

苏晚起初只是听见窗外持续的拍打声,她起身走到窗边,想拉紧窗栓,却看见无数墨红藤蔓层层叠叠缠绕满整扇玻璃,花苞紧贴窗面,不断开合,细碎的、模仿她嗓音的低喃顺着玻璃缝隙钻进来。

“苏晚……开窗好不好……”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蛊惑的声音轻柔又委屈,苏晚攥紧窗沿,死死咬紧牙关,记起管家宣读的禁令,强迫自己绝不回应。

下一秒,“咔嚓”一声脆响。

整片玻璃窗被粗壮藤蔓狠狠撞碎,锋利玻璃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碎响。

十几根手臂粗细的藤蔓顺着破开的窗口疯狂涌入房间,带刺枝桠肆意挥舞,花苞尽数张开,腥甜气味瞬间灌满整间屋子。

藤蔓分出数条枝蔓,朝着苏晚四肢缠绕而来,最前方的主干直逼她脖颈,意图捆住她的身体。

苏晚慌忙侧身躲开,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书桌边缘。

她慌乱间扫到桌角摆着一只盛满白醋的粗陶瓶,那是晚餐时管家送来用来清洗果渍的器皿。

藤蔓已经缠上她的小臂,尖刺刺破皮肤,细微刺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苏晚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抓起陶瓶,拧开瓶口,将整瓶酸液朝着逼近的藤蔓主干尽数泼洒而出。

白醋接触到藤蔓表皮的瞬间,刺耳的嘶鸣声响彻房间,藤蔓表层快速泛起焦黑褶皱,冒出大量白色酸雾。

所有肆意挥舞的枝桠猛地僵住,随即疯狂向后蜷缩、退避,像是遭遇了致命伤害。

它们互相缠绕着,争先恐后顺着破碎的窗口朝外逃窜,沿途掉落大片发黑枯萎的花瓣与断裂细枝。

短短半分钟,屋内所有藤蔓尽数缩回窗外花圃,只留下满地碎玻璃、发黑残枝与一滩发酸的液体。

苏晚靠着书桌缓缓滑坐在地,看着手臂上细密的刺痕,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走廊中段周莽的房间,他提前搬了厚重木凳抵在窗边,藤蔓只能顺着窗缝伸进细小侧枝,一靠近金属凳腿便会退缩,始终无法突破进来。

但他清晰听见左右两侧房间接连传来破碎、碰撞的巨响,立刻抬手,重重敲击墙壁三下,连续反复数次,提醒整层所有人提高警惕。

陆珩屋内,藤蔓反复拍打玻璃窗,窗外持续飘来温柔女声,不断引诱他拉开窗扇。

他全程冷静坐在书桌前翻阅旧书信,指尖稳稳扣住窗栓,没有半分动摇。

藤蔓始终不敢冲破完整玻璃,反复试探许久,最终只能缓缓退去。

秦姝早早将沉重实木衣柜推至窗边死死抵住,窗缝钻进来的细小花枝,被她手边金属书签一戳便急速回缩。

她冷静拿出笔记本,逐条记录藤蔓的特征、克制它们的事物,将线索与古堡三条禁令一一对应整理。

沈砚安静立在窗边观察,他随手拿起桌边一枚雕花银质徽章抵在窗沿。

只要藤蔓枝桠靠近银饰一寸,便会骤然剧烈退缩,仿佛惧怕金属带来的伤害。

他不动声色收好徽章,默默记下这条关键克制线索,目光沉沉望向楼下被藤蔓覆盖的整片花圃。

整片二层客房都被墨红藤蔓层层包围,每一间都经历了漫长拉扯、步步紧逼的危机,又因不同的意外刺激,迫使藤蔓尽数暂时退回到屋外黑暗之中。

窗外风雨依旧咆哮,藏在花圃里的无数枝蔓没有彻底散去,依旧贴着每一扇门窗缓慢游走,如同无数双蛰伏窥视的眼睛,从未放弃屋内的七人。

一楼楼梯转角,管家脊背挺拔优雅地静立着,指尖轻轻抚平燕尾服袖口细微褶皱。

他安静听着二层此起彼伏的动静,唇角那抹规整温和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第三章 破晓长廊

一夜暴雨总算停了,淡白天光铺在二层长廊,窗框、地面还留着昨夜藤蔓折腾过后枯萎发黑的枝蔓。

长廊静了好一阵,周莽第一个推开房门走出来,独自靠在廊边墙边,安静等着其他人。

没一会儿苏晚也推门出来,两人隔着段距离对视了一眼,各自站着,没主动搭话。

紧接着好几扇房门几乎同步打开,秦姝、陆珩、沈砚一同走了出来,三人分散站在长廊不同位置,彼此都留着距离,只是下意识留意到场的每个人。

又等了许久,温知夏才怯生生挪出门,视线下意识往苏晚那边靠,慢慢走到人群外围。

七人全都到齐,慢慢往长廊中间凑了凑,互相扫了一圈,确认昨夜没人出事。

有人随口提起昨晚的惊险,大家便轮流简单聊了两句各自的遭遇。

周莽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平淡:“昨晚听见满走廊全是藤蔓蹭地面的动静,我直接把屋里实木柜子推去堵窗户,柜脚是金属的,那些枝蔓压根不敢靠近。”

苏晚轻轻点了下头,顺势说了自己的情况:“我那边更糟,窗户直接被撞碎,还好桌上放了白醋,泼出去才算把藤蔓逼回去。”

温知夏缩在边上,声音小小的:“我这边一截藤蔓顺着门缝钻进来缠住裤脚,我慌慌张张撞翻桌上黄铜烛台,它像是受了刺激,立马缩回去了。”

角落的陆珩没往人群里挤,只是平静补充了一层容易忽略的点:“除了抵御藤蔓的办法,还有一点可以留意,古堡的诅咒不分昼夜。就算今天藤蔓安分待在花圃,擅自靠近花圃、触碰墙上浮雕依旧会有危险,这些器物只能临时自保,没法彻底规避这里潜藏的隐患。”

沈砚一直没出声,指尖捏着那枚银徽章,安静听着所有人的话,没打算插话。

等大家都说完自己夜里的经历,一直拿着笔记本记录的秦姝才往前走了半步,整理着本子总结。

“我把大家说的都记下来了,梳理一下能压制藤蔓的东西一共有三种,带十字纹路的黄铜、白醋这类酸性液体,还有所有金属器物。另外提醒一句,白天藤蔓不会主动闯房间,但古堡四条禁令全天有效,大家别放松警惕。”

长廊沉寂片刻,楼下传来节奏平缓、不慌不忙的脚步声。

管家缓步走上二楼,一身熨帖整洁的燕尾服,步伐从容舒缓。他手中端着盛放早餐的银托盘,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待人有礼有度,只是目光扫过众人身上伤口与破损门窗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转瞬便掩藏无痕,举止依旧斯文有礼。

一夜暴雨总算停了,淡白天光铺在二层长廊,窗框、地面还留着昨夜藤蔓折腾过后枯萎发黑的枝蔓。

长廊静了好一阵,周莽第一个推开房门走出来,独自靠在廊边墙边,安静等着其他人。

没一会儿苏晚也推门出来,两人隔着段距离对视了一眼,各自站着,没主动搭话。

紧接着好几扇房门几乎同步打开,秦姝、陆珩、沈砚一同走了出来,三人分散站在长廊不同位置,彼此都留着距离,只是下意识留意到场的每个人。

又等了许久,温知夏才怯生生挪出门,视线下意识往苏晚那边靠,慢慢走到人群外围。

七人全都到齐,慢慢往长廊中间凑了凑,互相扫了一圈,确认昨夜没人出事。

有人随口提起昨晚的惊险,大家便轮流简单聊了两句各自的遭遇。

周莽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平淡:“昨晚听见满走廊全是藤蔓蹭地面的动静,我直接把屋里实木柜子推去堵窗户,柜脚是金属的,那些枝蔓压根不敢靠近。”

苏晚轻轻点了下头,顺势说了自己的情况:“我那边更糟,窗户直接被撞碎,还好桌上放了白醋,泼出去才算把藤蔓逼回去。”

温知夏缩在边上,声音小小的:“我这边一截藤蔓顺着门缝钻进来缠住裤脚,我慌慌张张撞翻桌上黄铜烛台,它像是受了刺激,立马缩回去了。”

角落的陆珩没往人群里挤,只是平静补充了一层容易忽略的点:“除了抵御藤蔓的办法,还有一点可以留意,古堡的诅咒不分昼夜。就算今天藤蔓安分待在花圃,擅自靠近花圃、触碰墙上浮雕依旧会有危险,这些器物只能临时自保,没法彻底规避这里潜藏的隐患。”

沈砚一直没出声,指尖捏着那枚银徽章,安静听着所有人的话,没打算插话。

等大家都说完自己夜里的经历,一直拿着笔记本记录的秦姝才往前走了半步,整理着本子总结。

“我把大家说的都记下来了,梳理一下能压制藤蔓的东西一共有三种,带十字纹路的黄铜、白醋这类酸性液体,还有所有金属器物。另外提醒一句,白天藤蔓不会主动闯房间,但古堡四条禁令全天有效,大家别放松警惕。”

长廊沉寂片刻,楼下传来节奏平缓、不慌不忙的脚步声。

管家缓步踏上二楼阶梯,一身燕尾服熨烫得一丝不苟,连褶皱都寻不见半分,身姿挺拔温和,瞧着只是个恪守本分的仆从。

他双手轻叠在腹前,步伐轻得踩不出半点杂音,途经地上盘绕的枯黑藤蔓残枝时,那些昨夜凶戾无比的枝茎竟莫名朝两旁蜷缩,像是本能地避开他脚下这片区域。

他面上浮着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礼数周全,微微垂着眼,看着温和无害。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身上的伤口、被藤蔓撞裂的窗沿时,眼底没有半分惊讶或是怜悯,平静得仿佛昨夜翻涌整座古堡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片刻后他浅浅躬身,语调平缓温润,听不出一丝波澜:“各位客人,早餐已经备好,请移步一楼餐厅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