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皇朝的心脏

“真正的报酬……”我咀嚼着这几个字，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可能。

是传说中足以倾覆天下的上古神器？还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绝世秘宝？

“别猜了。”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总是把力量想象得太过具象。”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天枢城重重叠叠的黑色屋脊，直直地望向城池最中央——那里，一座通体散发着刺目幽蓝光芒的通天高塔，宛如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那是天启皇朝的‘灵枢塔’，对吗？”我问。

“灵枢塔？”她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千年前，它叫‘镇渊塔’。你们口中的灵枢，不过是它漏出的一丝残羹冷炙罢了。”

我心头猛地一震。

灵枢塔是天启皇朝的权力象征，也是整个大陆灵枢机关的能量源泉。所有的灵枢灯、机关车、甚至是那些威力巨大的幽蓝火器，都依赖于灵枢塔提供的能量。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整个天启皇朝的命脉，其实都建立在她当年留下的一件“残次品”上？

“走吧。”她没有再多做解释，赤足踏在夜色中，身形如同一缕轻烟般朝着灵枢塔的方向掠去。

我紧随其后。

我们并没有走街道，而是直接踏上了天枢城的屋顶。她在那些陡峭的瓦片上轻盈地跳跃，脚下的青瓦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夜风扬起她如墨的长发和素白的衣袂，在幽蓝的灵枢灯光下，她美得像是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幻影。

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灵枢塔，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变得越发狂暴。

“站住！什么人？！”

灵枢塔外围的守卫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银甲士兵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手中的幽蓝火器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交出武器，跪地投降！否则格杀勿论！”为首的将领厉声喝道。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这里距离灵枢塔的核心太近了，一旦爆发冲突，我们绝无生还的可能。

“跪下？”

她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千年了，你们这些蝼蚁，还是只会用这种无聊的方式打招呼。”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目的光芒。只听见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座灵枢塔剧烈地摇晃起来。那些悬浮在塔身周围的幽蓝灵枢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捏碎，光芒疯狂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整个外城的街道，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与死寂。

“你……你做了什么？！”我震惊地看着她。

“我只是，暂时切断了他们的‘脐带’而已。”她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走吧，门开了。”

我抬起头，只见灵枢塔那扇原本需要最高权限才能开启的青铜巨门，此刻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里面，是一条通往无尽幽暗的螺旋阶梯。

“沈惊蛰。”她站在巨门前，转过头看着我，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星辰，“你确定，还要跟着我进去吗？”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剑收回鞘中，大步走到她的身侧。

“我说过，”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比起怕死，我更怕活着却什么都做不了。我既然上了你的船，就没有中途跳水的道理。”

她静静地注视了我几秒，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

她转过身，踏入了那片深邃的幽暗之中。

“那就让我看看，千年后的世界，到底把我当年的东西，糟蹋成了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