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交易

面对她极具压迫感的审视，我强迫自己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后退半步。

“都不是。”我迎上那双毫无温度的冰蓝色眼眸，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她微微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了一丝意外。但很快，那份意外便化作了更深沉的慵懒。

“交易？”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碎冰撞击玉盘，清脆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一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蝼蚁，也配和我谈交易？”

她赤着脚，一步步朝我走来。每走一步，洞窟内的温度便下降一分。当她停在我面前不足三尺的距离时，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正顺着我的衣襟一点点渗入肌肤。

“我确实很弱。”我坦然承认，目光直视着她，“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她的脚步顿住了。那双幽邃的冰蓝色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澜。

“哦？”她微微倾身，苍白的面容凑近了我几分，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说来听听。”

“你被封印了千年，刚苏醒不久，实力尚未完全恢复。”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需要一个了解这个时代的人，帮你适应外面的世界，帮你找到你需要的东西。而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帮我？”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就凭你？”

“就凭我。”我毫不退让。

沉默。

洞窟内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她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和算计。

良久，她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不再是敷衍的轻笑，而是带着几分真正的愉悦。她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纤细的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了我的眉心。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涌入我的脑海，像是某种无形的烙印。

“好。”她收回手，声音依旧慵懒，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答应你的交易。从这一刻起，你是我的了。”

“但记住——”她的指尖顺着我的眉心滑落到我的下颌，微微用力抬起我的脸，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直望进我的眼底，“如果你敢骗我，或者让我觉得你没有了价值……”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但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在威胁。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叫沈惊蛰。”我深吸一口气，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惊蛰。”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随后，她转过身，望向洞窟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走吧，沈惊蛰。”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带我去看看，这千年之后的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我握紧手中的剑，快步跟上她的脚步。

走出洞窟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她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些不适应这久违的光亮。

我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苍白。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我唤醒了一个不该被唤醒的存在。

而我，已经没有了回头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