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换座位风波

周一早晨，唐知柚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往常七点半的教室会有一半人趴着补觉，另一半三三两两聊八卦，但今天几乎所有人都清醒着，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她走到自己座位跟前一看，苏晓冉已经坐下了，但脸色很不好看。

唐知柚放下书包。

苏晓冉把手机递过来

唐知柚翻开手机，班群里最上面是一条赵越昨天半夜发的新消息

底下附了一张座位图。唐知柚点开放大，找自己的名字——原位置苏晓冉旁边被打了个叉，她的新位置在教学楼靠窗第三组第四排。她顺着新座位的左右一看，同桌的名字写着三个字。

江逾白。

唐知柚的眼睛瞪圆了。她又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然后猛地抬头去找后排的老位置。江逾白原先坐的那一排确实空了，后面宋星泽和陆骁的位置还留着，但江逾白的座位变成了白若曦——白若曦移到了江逾白原位上，正好在唐知柚新位置的右后方。

她顺着座位图往下看，白若曦的新同桌是许雯雯。整个后排的格局被打散了，像是有人精心布了一张棋盘，把每一颗棋子都挪到了特定的位置。

苏晓冉的声音压得极低

唐知柚没说话。她握着手机坐回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转着。赵越排座位的逻辑是"优生带动后进"，按月考成绩分配，江逾白年级第一，她物理高但总分百名开外——这种搭配在老师眼里确实合情合理。

但白若曦搬到江逾白原座位上，这个安排就微妙了。唐知柚后面坐着白若曦，旁边坐着江逾白。她被包在中间，左前方是苏晓冉，右后方是白若曦，正旁边是一尊冰雕。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江逾白背着书包走过来了，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显然还没吃早饭。他看见自己座位的变化时脚步没有停顿，走到唐知柚旁边那把空椅子前，把书包放了下来。

全程无话。

唐知柚看着他拉开椅子坐下，把咖啡放在桌角，从书包里抽出课本摊开，动作一气呵成，好像跟他做了三年同桌一样自然。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干巴巴的

江逾白头也没抬，从喉间溢出一个单音节

唐知柚转回去面对黑板，耳朵尖慢慢烫了起来。她能感觉到江逾白坐在她旁边的那股存在感，那种离得极近的温度和气息——他翻书时手腕不经意地抬起来，袖口的边缘从她视野边缘掠过；他低头写字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小缕，她余光扫到的时候心跳会漏半拍。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深呼吸了两口，告诉自己冷静。

苏晓冉从斜前方回头看她，做口型

唐知柚冲她比了个"活着"的手势。

早读铃打响之前，赵越进来了。他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新座位的布局上停了一瞬，推了推眼镜笑着说

他看向唐知柚的方向

唐知柚把脸埋得更低了，耳朵红得能滴血。江逾白在旁边淡淡地"嗯"了一声，嗓音平得没有起伏。

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椅子拖动声。唐知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白若曦。她坐到了江逾白原来的位置上，从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江逾白的侧脸和他低垂的眼睫。白若曦坐定之后，翻开课本的页边微微卷曲了一下——那是用力握过之后留下的折痕。

唐知柚的第六感告诉她，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果然，第一节下课，白若曦就从后排起身，走到唐知柚桌边，手里捏着一张纸条，笑得温柔

唐知柚低头一看，那张纸条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还压了花。她接过纸条转身递给江逾白，江逾白正在写竞赛题，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唐知柚把手缩回来，对白若曦耸了耸肩

白若曦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点了下头

她转身回去的时候长发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许雯雯在后面凑上来问什么，白若曦微微摇了摇头，嘴角还是翘着的，但弧度明显比刚才平了。

唐知柚转回去，盯着面前摊开的英语课本发呆。旁边的江逾白忽然伸手，把她英语书里夹的那本漫画抽了出来。

江逾白把漫画放到自己那一边的桌面上，翻了一页看了看，又合上，放回了她书桌上。全程只说了两个字

唐知柚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又气又好笑。她把漫画收进桌肚，拿了笔出来开始抄英语单词——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至少笔尖落在纸上了。

第二节课下课时，唐知柚起身去洗手间，经过白若曦桌边的时候听见许雯雯压着嗓子说话

白若曦轻声打断了她

唐知柚脚步没停，但嘴角勾了一下。她走出去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了陆骁，陆骁脸上那块伤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但精神头恢复得差不多了，看见她就咧嘴笑

唐知柚故作镇定

陆骁压低了声音

白哥跟谁坐都这样。但你比前几任强，至少他不嫌弃你吵——以前他旁边坐过一个话多的女生，三天就自己找老师换走了，受不了他的冷暴力。

唐知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又赶紧抿住。

回到教室的时候，江逾白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机。她坐下来，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两样东西——一本薄薄的英语语法小册子，封面写着"高频考点速记"；旁边放着一颗薄荷糖，白色包装纸，跟她上次在走廊上站着时收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她偏头去看江逾白。江逾白在手机上打字，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唐知柚倒吸一口凉气。她抓起那本语法小册子翻了翻，里面的重点内容被人用黑色水笔划了线，不多，五六处，恰好是最容易考的那几类。她看了那些划线部分的笔迹，又看了看江逾白右手食指侧面常磨出茧的那一块。

她把那颗薄荷糖剥开丢进嘴里，甜味化开的瞬间，她低头翻了第一页。

早读还剩十五分钟，足够她把这些重点看一遍。

而坐在她右后方的白若曦，目光从课本上抬起，掠过唐知柚的侧脸，掠过她手边那颗被剥开的薄荷糖包装纸，最后落在江逾白低垂的眉眼上。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四个浅浅的月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