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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誓死效忠大昭

所念皆所得

御书房里的龙涎香燃得正淡,青烟在午后的日光里几乎看不见,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暖意。

  慕凌尘坐在御案后方,手中朱笔正稳稳地落在一份奏折的末尾,批完了最后几个字。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眉心,正要端起手边的茶盏润一润嗓子,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了,力道之大让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慕凌尘的眉头蹙了一下,抬眼望去,便看见一名内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内侍面上血色尽褪,声音因为一路奔来而断断续续的,带着压不住的哭腔和颤抖:“陛下……陛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在赏花宴上中了毒,昏过去了!”

  慕凌尘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在了案面上,茶汤溅出来浸湿了奏折的边角。

  可他看都没有看一眼,霍然站起身来大步绕过御案,连质问的功夫都没有留,人已经走出了殿门,朝着凤宸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子又急又大,玄色的龙袍下摆在风中翻卷着,沿途遇见的宫人和侍卫纷纷避让行礼。

  可他视若无睹,面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幕,一双眸子里翻涌着的情绪却被那层惯常的帝王冷厉压得严严实实的,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心里的焦灼。

  他穿过御花园的碎石小径时,慕凌尘的脚步忽然微微顿了一瞬,他的脊背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微微绷紧了一下,像是一种在多年权谋中淬炼出的本能警觉,在他正要拐过一道月洞门时忽然响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不对。

  那道念头刚闪过脑海,一道尖锐的破风声便从侧上方朝他袭来。

  慕凌尘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朝旁边侧闪了一步,一支黑色的短矢擦过他的肩头,“笃”地一声钉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树干上,箭尾的翎毛还在微微颤动着。

  紧接着,两道暗灰色的身影从月洞门两侧的灌木丛中跃出,手中各握着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刃,直直地朝他扑了过来。

  他们的动作快而无声,显然是在这里蛰伏了许久,专等着他经过。

  慕凌尘的眉头猛地一沉,他侧身躲过当先那名刺客的横劈,顺势反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腕,五指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骨节错位的脆响,那刺客的短刃脱手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慕凌尘抬腿一脚踢在那人膝弯处,将他踹得跪倒在地,与此同时第二人的刀锋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身子微侧,那把短刃堪堪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划破了龙袍袖口的一道边,却没有伤到皮肉。

  慕凌尘就着侧身的力道一掌劈在那人的肩颈处,力道沉而准,那刺客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退了半步,手中的短刃再次挥出时已经被慕凌尘抬脚踢飞了出去。

  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随身携带的短刀,刀身出鞘时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弧。

  他几乎没有停顿地欺身而上,刀背精准地敲在第二名刺客的腕骨上,那人吃痛手一松,也失了兵器。

  慕凌尘顺势将他反剪着按在了旁边的石桌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刀刃贴上了他的颈侧。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两名刺客便一倒一伏地被他制住了。

  慕凌尘压着那名刺客,声音沉而冷,因为方才的打斗而带着微微的喘息却依然稳当:“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脖颈上冰凉的刀刃贴着他的皮肤,只要稍一用力便是皮开肉绽的后果。

  可他嘴角忽然浮起一丝微弱坦然赴死意味的笑意,声音嘶哑而微弱,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清晰:“我大昭儿女,誓死效忠大昭,绝不做大晟的阶下之囚……”

  他的下颌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很快便溢出一缕暗色的血迹,慕凌尘低头看着他迅速涣散的瞳孔和软倒下去的身体,松开手站起身来,望着地上那具已经没了呼吸的尸首,又看了看旁边那名被他拧断了手腕、此刻正脸色煞白地蜷缩在月洞门边的刺客。

  他没有走过去审问第二个人,因为他已经用余光看见那人同样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角的暗色液体淌了一地。

  两条线索都断了,死无对证。

  慕凌尘整了整被划破的袖口,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看了一眼那两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首,对已经闻声赶来的侍卫吩咐道:

  “拖下去,查他们的来历,看看身上有什么标记或信物。”他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大步朝凤宸宫的方向走去。

  方才那场短促的伏击像是没有在他的步伐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的步子依然又快又稳,只是攥紧的拳头在袖中微微泛着白。

  凤宸宫的正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紧张的气息,太医们已经来过了,守在偏殿里调配着清余毒的方子。

  翠香端着一盆换下来的温水正从内殿走出来,面上还带着泪痕,看见慕凌尘时脚步骤然顿住,连忙屈膝行礼:“陛下……”

  慕凌尘没有等她说完,人已经大步走进了内殿。床榻上,上官妤安安静静地躺着,面色依然有些苍白,可唇色已经褪去了方才的青紫,恢复了浅浅的粉色。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着,像是正在一场漫长而安静的深眠里慢慢恢复。

  她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细布,那是沈钰瑛施针之后太医替她包扎的针口,被妥帖地盖在锦被下面,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指尖。

  沈钰瑛坐在床榻边的绣墩上,一手还搭在上官妤的腕间感受着脉象的变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慕凌尘快步走进来的模样时微微怔了一下。

  她看出他额角有一层薄汗,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而且来路上并不太平。

  她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尽力压住疲惫之后依然温和平稳的妥当:

  “陛下,皇后娘娘的毒已经解了,银针封住了气血没有让毒深入肺腑,太医刚刚开了方子,只要好好静养几日便能恢复。”

  慕凌尘快步走到床榻边,他弯腰看着上官妤安睡的面容,看着她平稳的呼吸和微微恢复血色的唇瓣,那些在来路上和方才在月洞门外遭遇伏击时积攒的焦灼和冷厉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稍作停留的地方,微微松动了一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上官妤搭在锦被外面的指尖,触手温热,脉搏平稳,和他刚得知她中毒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些不祥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了地。

  他直起身来,侧头看向沈钰瑛。

  他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声音比方才在御书房时沉了几分,却也带着一种不以君臣之分而减损的郑重:

  “多谢皇嫂,若不是你及时施针,她恐怕……”他没有说完那句假设,但那层未说完的余音里压着的东西,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沈钰瑛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而笃定:“陛下言重了,皇后娘娘是臣妇的朋友,臣妇自当尽力。”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上官妤安睡的面容上,“只是今日之事,显然是有备而来,那杯酒是冲着臣妇的,皇后娘娘是替臣妇挡了这一劫,刺客也是冲着臣妇来的,春迎挡下了一个活口,可那人服毒自尽了,什么也没问出来。”

  慕凌尘的面上那层因为见到上官妤安好而微微松动的神色又沉了几分。

  他的目光从沈钰瑛面上移开,落在床榻上上官妤那张依然有些苍白的面容上,手指在她指尖处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站直了身子,转过身来,目光恢复了那种帝王在处置大事时才有的冷厉和果断:“赵忠。”

  赵忠应声从殿门外走了进来,抱拳垂首:“属下在。”

  慕凌尘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整个殿内的空气都微微凝重的分量:

  “彻查今日赏花宴上所有的宫人、侍卫、来往人员,倒酒的宫女、花丛里潜藏的刺客、还有被灭口后拖走的那些尸首,全部查清楚,每一个可疑的人、每一条线索,都要查到底。”

  赵忠领命退出了内殿,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去,凤宸宫的内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上官妤平稳的呼吸声。

  慕凌尘在床榻边又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替上官妤将被角轻轻掖好,指腹擦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时带着温柔,他直起身来转身走出了内殿。

  沈钰瑛没有跟出去,她重新在绣墩上坐了下来,将手指搭回上官妤的腕间,感受着那股已经平稳下来的脉象,心里的那些翻涌和余悸正随着指尖传来的安稳节奏一点一点地沉淀下去。2

段评

劳斯写得越来越上头了,太对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