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原创作品  穿越时空     

第七十五章:以死相逼

所念皆所得

朝堂之上,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整齐,笏板在手,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到了极致的气息。

  不少大臣低着头用余光交换着眼神,有人暗暗攥紧了笏板,有人微微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而龙椅之上那个玄色的身影正端坐着,面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可那双眸子里的光沉得像一潭结着薄冰的深水。

  慕凌尘将手中那卷奏折轻轻搁在御案上,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辨不出深浅的从容:“众卿今日可还有本要奏?”

  话音刚落,文臣列中便走出一人。那人约莫五十出头,蓄着短须,面皮白净,穿着一身绯红色的朝服,正是礼部侍郎王崇。

  他迈步出列,手持笏板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要让满朝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庄重:“陛下,臣有本奏。”

  慕凌尘微微颔首:“王爱卿请讲。”

  王崇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声音稳稳地落在满殿寂静之中:“陛下登基已有数年,后宫虽有一位贵妃,可中宫之位始终空悬。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一日无后。臣等以为,立后之事不宜再拖,请陛下早做决断,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他话音落下,左右两侧又各走出一位大臣来,一个是御史中丞赵勉,一个是翰林学士周安,两人同样手持笏板躬身附和:“臣附议,中宫之位关乎国本,请陛下早立皇后,以正后宫之名,以安朝野之望。”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有更多细微的动静——有人微微侧了侧头,有人悄悄抬眼看了看龙座上那人的神色,有人攥了攥袖中的手,像是在等着什么。

  慕凌尘靠在龙椅背上,面上那层温和的笑意纹丝未动,仿佛这些大臣们今日这番“附议”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甚至没有坐直身子,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王崇面上:“那依王爱卿之见,朕该立何人为后?”

  王崇显然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他立刻接上话头,声音带着一种“我已备好了答案”的笃定:

  “臣以为,晋安侯府嫡女上官仪,才貌双全、品性端方,其父上官宏鹤为官清正、忠于朝廷。若立上官仪为后,可谓内外兼美,实为良配。”

  赵勉和周安同时躬身:“臣等附议。”

  满殿安静了几息。龙椅之上,慕凌尘依然端坐着,嘴角那层笑意没有淡去半分。

  可他的目光从王崇面上移开,缓缓扫过满殿的文武百官,像是要将今日站出来附议的每一个人的面孔都记在心里。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带着笃定而决绝的冷意:“皇后自然是要立的,不过,朕心中的人选并非上官仪。”

  王崇的手微微一紧。他抬起眼来,目光里带着一丝被意外打乱方寸的闪动:“那……陛下属意何人?”

  慕凌尘坐直了身子,双手交握搁在御案上,目光落在殿中某处虚空,声音带着一种郑重而笃定,不容任何人置喙的沉稳:“晋安侯府的六小姐,上官妤。”

  殿中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水里,涟漪从中央向四周荡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和身旁的同僚对视了一眼,有人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王崇的面色在听到“上官妤”三个字时明显变了,他显然知道上官妤是谁,一个侯府庶出的、在嫡母手下仰人鼻息过日子的丫头片子。

  他今日替太后逼立上官仪,是拿了太后的授意和好处的,可皇帝竟然说要立那个庶女上官妤。

  王崇的嘴唇动了动,还是硬着头皮向前一步,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陛下!上官妤乃是庶出之女,名分不正、身份低微,如何担得起皇后凤位?此举恐惹天下非议,请陛下三思!”

  赵勉和周安也同时上前:“陛下三思!庶女为后,古今未有,若因此惹朝野动荡,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慕凌尘的目光落在王崇面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王崇后背不由自主渗出冷汗的冷意:

  “王爱卿方才说,中宫之位关乎国本,立后宜早不宜迟,朕如今选定了人,你又以身份低微为由百般阻拦。那朕倒想问问,究竟是谁在拿庶女的身份做文章?是上官妤的品行不堪,还是你们根本不愿看见她坐上那个位置?”

  王崇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他攥着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紧,可他知道太后给他的命令是今日无论如何也要逼皇帝松口,哪怕用死来威胁。

  他咬了咬牙,将笏板往地上一掷,袍角一撩便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悲愤:

  “陛下若执意立一庶女为后,臣……臣便以死谏君!若陛下不收回成命,臣便撞死在这金殿之上!”

  赵勉和周安对视了一眼,也纷纷掷下笏板跪了下来:“臣等愿以死相谏,请陛下三思!”

  满殿的文武百官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椅之上那个年轻帝王的面容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场以死相逼的谏言。

  空气凝重得像被冻住了一样,连殿外的风穿过窗棂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

  慕凌尘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看着他们掷在面前的笏板和低伏的脊背,面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敛去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玄色的龙袍在满殿的烛火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可那底下压着的此刻再也不必掩饰的东西,让满朝文武都感受到了帝王之怒的寒意:“既然你们要以死相谏,那朕便成全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殿侧候着的侍卫:“来人,将这三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王崇猛地抬起头来,面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侍卫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赵勉和周安也被同样架了起来,三人被拖着朝殿门口走去,王崇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着,带着不可置信和恐惧的嘶哑:“陛下……臣等是为朝廷社稷……陛下……饶命……”

  可慕凌尘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站在御案前方,目光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那些在暗处蛰伏了许久,属于太后的党羽们此刻正一个个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方才还想着借王崇等人之口逼皇帝松口,可转瞬之间三个带头的人就被拖出去杖毙了,整座朝堂上再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可”。

  慕凌尘重新坐了下来,姿态恢复了他惯常的从容和温和,像是方才处置三个大臣只是拍死了三只聒噪的苍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还有哪位爱卿要附议王崇的?”

  满殿鸦雀无声。

  慕凌霄站在武将列中,自始至终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望着龙椅之上那个年轻的帝王,望着他借着立后之事将太后在朝中的几枚棋子连根拔起的果断和狠厉。

  他面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可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极淡看不真切的复杂。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慕凌尘终究还是长成了那个坐稳龙椅的人。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温和、什么时候该狠厉,知道借什么事情除去什么人。

  今日这三个大臣的死,敲打的不仅是太后一党,也是给满朝文武看的一出杀鸡儆猴,立上官妤为后这件事,他不会再听任何人的反对。

  殿门外传来几声沉闷的杖责声响和压抑的惨叫声后就安静了。

  有侍卫进来将地上的三块笏板捡走,又有人提了水桶擦拭金砖地面上残留的痕迹,动作利落而安静,像是已经做惯了这样的事。

  满殿的文武百官依然低垂着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慕凌尘重新翻开案上那卷奏折,声音恢复了温和而有礼的从容:“众卿若无其他本奏,便退朝吧。”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而恭谨:“臣等恭送陛下。”

  可那整齐底下,压着一层比平日里沉重了许多被今日这场朝堂上的变故压得微微发白的静默。

  慕凌尘站起身来,玄色的身影在满殿烛火中穿过侧门消失在了后殿的方向。

  慕凌霄随着百官走出大殿的时候,风迎面拂来,带着宫墙外柳树和荷塘的气息,将殿内那种沉闷龙涎香混着杀伐之气的空气从他身上吹散了几分。

  他走在人群里,那些低垂着头匆匆赶路的大臣们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他一眼,像是今日朝堂上那场风波还没有完全散去余震。

  他穿过宫门走回长街上时,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日头正好,碧空如洗,几只燕子从宫墙的飞檐上掠过,消失在远处的柳梢里。

  慕凌霄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朝燕王府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在这座城里待得越久,越能看见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光。5

段评

(⑅˃◡˂⑅)老师写得太上头啦,好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