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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救下上官妤

所念皆所得

长街上的日头暖融融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惬意,沈钰瑛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春衫,手里捏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咬了一颗含在嘴里,酸甜的糖衣在舌尖化开,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

  春迎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手里已经提了好几包东西,一包是蜜饯干果,一包是沈钰瑛挑了半天的各色丝线,还有一包是给沈母买的新茶。

  几个人晃晃悠悠地沿着街边走,看看这个摊子又瞧瞧那个铺子,春日和煦,满街都是卖花卖柳的小贩和出来踏青的行人,好不热闹。

  可沈钰瑛表面上逛得欢快,心里却一直在犯愁。

  今天是慕凌霄生辰的前三日,她这几天借着去医馆看阿娘的由头溜出来好几趟了。

  可逛遍了上京城的铺子,愣是没挑出一件让她觉得满意的生辰礼。

  她想起昨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慕凌霄是燕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金银玉器他有的是,名家字画他书房里挂了一排,珍玩古董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

  她一个乡下来的村姑,能拿得出什么配得上他的东西?

  “春迎,”她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你说生辰礼送什么好啊?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送什么。”

  春迎跟在她身后,认真地歪头想了想:“奴婢以前在军营的时候,见过那些将士们给心上人送东西,有的是亲手做的,有的是在战场上捡回来的有纪念意义的物件。王爷这样的人吧,奇珍异宝他见得多了,反倒是那些花心思的小玩意儿更稀罕。王妃不如自己动手做一个?贵不贵重不要紧,心意到了就行。”

  沈钰瑛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自己动手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会采药、会诊脉、会熬药、会揉面做包子,可女红刺绣之类的精细活她还真是没怎么碰过。

  不过春迎这话倒是点醒了她,慕凌霄确实什么都有,她送什么金银财宝他都不会稀罕,可如果是一件她亲手做的东西,那大概就不一样了。

  “那你说做什么好?”她虚心求教。

  春迎又想了想:“香囊吧,不费太多功夫,王妃若是不会绣花,绣个简单的花样就行,里面放些安神的药材香料,王爷每日带在身上,闻到就想起王妃了。”

  沈钰瑛眼睛一亮,香囊!她可是大夫啊,配香料安神调息本来就是她的看家本事。

  女红虽然生疏了些,可缝个小小的香囊总不至于太难,她拍了拍手,把那串糖葫芦最后两颗一起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转身就往回走:

  “那咱们回去买料子,我方才看到那家绸缎庄里有几块素色的锦缎,正好做香囊用。”

  春迎笑着跟了上去,两人沿着长街往回走了一段路,刚拐过一道街口,沈钰瑛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一条窄巷口,正围了几个地痞模样的男人,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半逼半拦地将一个年轻女子堵在巷口进退不得。

  那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身量纤细,缩在墙根下,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可肩膀微微发着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那几个地痞越靠越近,有人伸手要去扯她的袖子,嘴里还发出一阵放肆的哄笑声。

  沈钰瑛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春迎的胳膊,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不容商榷的果决:“春迎,去帮帮她。”

  春迎应了一声,把手里提着的那些包顺手递给沈钰瑛,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

  她人还未到,声音便先脆生生地落了下来:“喂!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姑娘家,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那几个地痞被这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见只是个十六七岁的丫头片子,顿时又嚣张了起来。1

段评

这段看着好带感啊

  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朝春迎啐了一口:“小丫头片子少管闲事,滚远些!”说着又伸手去抓那月白衣裙女子的胳膊。

  春迎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便攥住了那人伸出去的手腕,她看着纤瘦,可手劲大得惊人,五指一扣便捏住了那人的腕间关节,只轻轻一拧,那人便疼得“哎哟”一声松了手,踉跄着退了两步。

  其余几个地痞见状恼了,纷纷围上来要动手,春迎却像是早就等着他们来一样,身形一矮躲过当先一拳,反手一个肘击撞在那人肋下,顺势扫腿绊倒了另一个。

  她的动作又快又利落,带着一股子北境军营里练出来的干脆狠辣,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几个地痞打得起不来。

  沈钰瑛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得目瞪口呆,她虽然知道春迎会功夫,可这是头一回亲眼见她动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简直像话本子里的侠女一样。

  她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去看那个缩在墙根下的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沈钰瑛蹲下身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那年轻女子缓缓抬起头来,她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眉眼弯弯的,面容有一种极为温软柔和的气质。

  她的唇色微微发白,眼眶有些发红,显然是被方才那几个地痞吓得不轻,可即便如此,她那双眼睛里也没有太多的惊惧,反而带着一种被人救下之后的安心和感激。

  她看着面前这个蹲在面前的年轻女子,穿着藕荷色的春衫,一双眼睛清亮亮的,正关切地看着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些许后怕的微颤:“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我没事,只是方才被吓到了。”

  沈钰瑛见她说话条理清楚、没有外伤,便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地上凉,起来说话吧,你一个人怎么走到这种偏僻巷子来了?这附近不太平,以后出门要多带个人跟着。”

  那年轻女子握着沈钰瑛的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尘,又理了理被拽歪的衣襟。

  她抬起头来,冲沈钰瑛露出一个带着歉疚和感激的笑容:“我是想抄近路回府,没想到遇上了那些人,我叫上官妤,是晋安侯府的,今日多亏了姑娘和你这位朋友,不然我怕是……”她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些,显然是想起了方才的险境,面上浮起一丝后怕。

  沈钰瑛听她报了家门,心里微微一动,晋安侯府?她在府里的时候隐约听纪柔提过晋安侯府的名头,说是京中的世家之一,门第虽不算顶高可在朝中也有些根基。

  眼前这位上官妤看着柔柔软软的,言谈举止却有一种让人心生亲近的温和气质,倒不像那些高门贵女惯有的倨傲模样。

  她笑了笑,温声道:“我叫沈钰瑛,这是我身边的侍女春迎,你没事就好,快回府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以后出门走大路,别再抄这种偏巷了。”

  上官妤点了点头,又郑重地朝沈钰瑛和春迎行了一礼:“今日之恩,上官妤记下了,姑娘留个地址,改日我定登门道谢。”

  沈钰瑛摆了摆手:“不必那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你先回去吧。”

  上官妤看了她几息,像是在默默把这张面孔记在心里,然后弯了弯嘴角转身朝巷子另一头快步走去。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冲沈钰瑛挥了挥手,月光般的笑容在日光里格外明亮。

  沈钰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收回目光,弯腰捡起方才放在地上的那些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春迎也凑过来,一边揉着自己方才打人时微微泛红的手背一边嘀嘀咕咕:“这几个地痞也太不经打了,才几下就倒了。”

  沈钰瑛被她逗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走吧,赶紧去买料子,再晚绸缎庄该关门了。”

  两人沿着长街朝绸缎庄的方向走去,春日的风裹着街市的喧嚷和花香迎面拂来,将方才那场小小的风波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此刻她心里惦记的只有一件事,赶在慕凌霄生辰之前,把那枚香囊缝出来,绣什么花样好呢?梅花吧,就绣一朵小小的梅花,他大概会喜欢的吧。

  她弯了弯嘴角,走进了绸缎庄的门槛,身后日光正好,春日的长街上人来人往,热闹而寻常,和每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样安宁。1

段评

春迎这身手也太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