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原创作品  穿越时空     

第四十六章:唤夫君

所念皆所得

房间里的烛火燃得正旺,暖融融的光铺满了每一寸角落,将窗纸上竹叶的影子投得清晰而柔和。

  春迎已经退下了,房门合拢之后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沈钰瑛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握着一柄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刚刚洗净的长发。

  发尾还带着微微的水汽,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乌泽,几缕碎发贴着她面颊的弧度,将她那副素净的面容衬得格外柔和。

  她换了一件淡紫色的纱衣,衣料薄而软,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密的花边,从铜镜里,她能看见慕凌霄正坐在桌边喝茶。

  他穿着那件玄色寝衣长袍,衣襟习惯性地微微敞着,露出锁骨和胸膛上交错伤疤的一角。

  他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茶杯,茶水已经续过两回了,早就没了热气。

可他就是没放下,端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却一直落在铜镜里她的面容上,带着一种毫不遮掩,坦荡而柔和的专注。

  沈钰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又开始发热了,她放下木梳,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呢?”

  慕凌霄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将茶杯搁在了桌上,站起身来,他的身形在烛光里被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她坐在梳妆凳上仰着脸望着他,随着他的靠近,那种属于他干燥温热的气息渐渐笼罩了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将她从凳子上打横抱了起来,她的身子轻飘飘地落入他的臂弯里,淡紫色的纱衣下摆垂下来,在烛光里荡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她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脖颈,面颊贴在他微敞的衣襟处,能感觉到他胸膛温暖的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慕凌霄抱着她走到床榻边,将她轻轻放在铺好的被褥上,他的动作很轻,沈钰瑛仰面躺在床榻上,散开的长发铺在枕面上,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光晕里。

  她看着他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拂开她面颊上散落的碎发,那双深沉的眸子里映着她的面容和跳动的烛火。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

  那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是在用唇齿细细描摹她的轮廓,沈钰瑛闭着眼,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畔和下颌,感受着他指腹摩挲着她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皮肤时带起的细微战栗。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敞开的衣襟边沿,指尖触到他心口那道最长的旧疤时,她的心也跟着微微颤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的靠近已经不再紧张和局促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会在夜里等他回来、会在清晨醒来时下意识地往他身侧缩、会在面对太后和圣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转头看他的方向。

  她好像是喜欢上他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没有觉得慌乱,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之后踏实的了然。

  沈钰瑛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被他吻过之后微微的沙哑和软糯:“王爷……”

  慕凌霄微微退开半寸,垂眸看着她,烛光在他眼底映成两簇跳动的暖色,他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郑重耐心的纠正:“唤夫君。”

  沈钰瑛的面颊倏地红了,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含含糊糊地唤了出来:“……夫君。”

  慕凌霄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弧度很浅很淡,可眼底的光亮得惊人,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笑意从唇畔溢出来:“夫人。”

  他又吻了她,这一回比方才重了几分,带着一种被那声“夫君”催化不再刻意克制的温柔。

  沈钰瑛被他吻得气息不稳,手从他衣襟处滑到了他后颈,指尖没入他散落的发丝间,带着一种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回应的热切。

  就在他的吻快要滑向她的颈侧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克制的叩门声,三下,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急迫。

  玄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压低了却依然清晰:“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慕凌霄的动作顿住了,他的额头还抵着她,呼吸微微有些不稳,那双眼底的暗色正在一点点平复下去。

  沈钰瑛能感觉到他身体绷了一瞬又放松开来,像是把那些翻涌的欲念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退开些许,抬手替她拢了拢被揉皱的衣襟,在她额角轻轻印了一下。

  “我去去就回。”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消退的沙哑。

  沈钰瑛耳根红透地点了点头:“去吧,要事要紧。”

  慕凌霄直起身来,将敞开的衣襟拢了拢随意系上,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他的脚步声沿着回廊远去了,沈钰瑛躺在床榻上,仰面望着帐顶藕荷色的纱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面颊,嘴角弯起一个自己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而此刻,慕凌霄已经跟着玄夜快步穿过了几道回廊,来到了王府后院一处僻静的庭院中。

  院墙四角的火把已经点亮了,将满院照得通明如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地面上的血迹虽然已经被粗略掩过了一层沙土,可青砖缝里的暗红痕迹仍在火光下隐约可辨。

  庭院中央横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他们的装束和那日他们在柳河镇外遇袭时遇到的刺客一模一样,夜行衣、蒙面、腰间的短刀和袖中的暗器都与之前如出一辙。

  而院角的墙根下,还跪着四个活口,每个人的脖颈上都被侍卫的长刀架着,动弹不得。

  陆良正站在一旁指挥侍卫清理现场,见慕凌霄来了便快步迎上来,抱拳行礼:

  “王爷,一个时辰前这伙人从后院外墙翻进来,共计二十余人,摸黑往主院的方向潜行,幸亏暗卫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提前预警,咱们拦得及时,斩杀了十余人,留了四个活口,有一个武功最高的趁乱翻墙逃了,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目前还没有消息。”

  慕凌霄的面色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冷硬,他走到那四个跪着的黑衣刺客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那四人身上都带着伤,有人手臂中了一刀还在渗血,有人嘴角挂着血痕,可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那种死士特有的顽固。

  慕凌霄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冷厉:“谁派你们来的?”

  没有人回答,四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嘴唇抿得紧紧的,连目光都不与他对视。

  慕凌霄看了他们片刻,没有追问第二遍,他只是站直了身子,微微侧过头来,对身旁的侍卫道:“既然他们不想说,那便不必费口舌了,杀了吧。”

  他的语气平淡,侍卫们应声而动,刀锋划破空气的声响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四道闷响之后,那四个活口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和那十几具尸体堆在了一起。

  慕凌霄转过身来,没有再多看一眼,玄夜和陆良跟在他身后走到院墙边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站定,火光将他面上那些冷厉的棱角照得分明。

  玄夜开口时声音压低了:“王爷,今日这一闹,暗卫已经暴露了,他们知道了咱们府里有人暗中守着,要不要让暗卫分批撤回北境?”

  慕凌霄摇了摇头,他负手望着院墙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带着一种笃定,早有预备的沉着:“他以为本王只带了十几个人回京,才敢派人入府行刺,可他没想到,本王带的何止那十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