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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不想喝

所念皆所得

慕凌霄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那层深沉的暗色漫开了,他的手从她耳畔滑下来,托住了她的后颈,带着微微的力道将她从水里捞起了一些。

  水珠顺着她的肩颈滑落下来,在烛光里泛着细碎的光,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带着温热的水汽和尚未散尽的冷静克制之下压了许久的热切。

  他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凉意,可很快就变得滚烫起来,像是被两个人之间蒸腾的水汽催着温度不断攀升。

  沈钰瑛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他夺去了,她攥着他肩膀的手指蜷了蜷,指腹按在那些旧伤疤的纹路上,能感觉到他皮肤底下肌肉微微绷紧的力道。

  水汽氤氲间,矮烛的火苗跳了跳,将池中相拥的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着融在了一起。

  水面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去,轻轻拍打着池壁,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像是也在应和着这个被热气浸润的夜晚。

  不知过了多久,慕凌霄才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那双深沉的眸子里翻涌着灼热的暗色。

  他的拇指擦过她唇畔的水光,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你泡太久了,该起来了。”

  沈钰瑛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可他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唇瓣上又停了一瞬,喉结又动了一下,到底还是退开了半步,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块干燥的大巾帕,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打横抱出了浴池。

  沈钰瑛的身子被宽大的巾帕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绯红的脸和一双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眼睛。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几缕湿发黏在他的手臂上,留下细碎的水痕。

  他走到床榻边,将她轻轻放在铺好的被褥上,替她将湿漉漉的头发从巾帕里拨出来,又扯了另一块干帕子盖在她发顶,动作自然而利落。

  沈钰瑛裹着巾帕坐在床沿上,仰头看着他,他穿着里衣,衣襟半敞着,露出还带着水汽的结实胸膛和那些交错纵横的旧伤疤,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柔光。

  她看着看着,那些方才在浴池里被水汽蒸得迷迷糊糊的心绪又涌了上来。

  慕凌霄替她擦完了头发,将帕子随手搭在床尾的架子上,然后在她身侧坐下来,侧过身来看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花瓣香气,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衣料底下透出的体温正在一寸一寸地靠近。

  他低下头来,吻住了她。

  和方才在浴池里那个带着水汽和热度的吻不同,这一次更缠绵也更从容。

  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耳后那一小片被热汽熏得柔软温热的皮肤,力道又轻又缓,像是在慢条斯理地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钰瑛被他吻得气息不稳,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敞开的衣襟边缘,指尖触到他胸口那些伤疤起伏的纹路时微微蜷了一下。

  他的吻从她的唇畔滑向她的下颌,又从下颌滑向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让她的身子不由得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顺着她的肩头往下,指尖探入了巾帕的边缘,触到了她肩头被水汽浸润得温热柔滑的皮肤。

  就在他的吻快要落在她锁骨上的时候,沈钰瑛忽然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她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推拒,慕凌霄的动作顿住了,他微微退开几分,垂眸看着她,那双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炽热和暗色,可他的呼吸已经稳住了,等着她开口。

  沈钰瑛低着头,没有看他的眼睛,她的手还抵在他胸口,指尖贴着他心口那道最长的旧疤上,能感觉到他皮肤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正在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一样:“那个……避子汤……我能不能不喝了?”

  慕凌霄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发红的耳根,沉默了一瞬,他以为她是在暗示想要孩子,便放轻了声音,带着一种温和耐心的解释:

  “我们现在还不能有孩子,待孝期一过,本王便带着你回北境,在那里给你补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到时候再……”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钰瑛打断了他,她的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了,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窘迫、几分委屈和几分豁出去的坦诚。

  “我不是说现在就要孩子……我是说那碗药太难喝了,又苦又涩,每天早上端到我面前的时候那个味道我就想吐,而且避子汤喝多了对身体伤害很大的,我好歹也是学医的,这东西喝多了会伤及根本的……”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慕凌霄耳朵里。

  慕凌霄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方才那些残留的炽热和情动在听到“对身体伤害很大”这几个字的瞬间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绷紧的警觉。

  他的眉头猛地蹙了起来,声音沉了几分:“伤身体?很严重?”

  沈钰瑛被他那骤然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也……也不是特别严重,就是长期喝的话会伤及气血和根本,影响子嗣和身体……但也不是喝几次就会出事的,我这几日喝下来倒是没什么大碍……”

  她话还没说完,慕凌霄已经霍然站了起来,他将散开的衣襟拢好系紧,动作利落而果决,弯腰从床尾扯过那件玄色寝衣长袍披上,系带三下两下就系得端端正正。

  他转过神来看了她一眼,那双眸子里的焦急和后怕毫不遮掩地铺在面上,声音却还压着怕吓到她:“你先歇着。”

  说完他便大步朝门口走去,沈钰瑛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门已经被推开又合上了,他的脚步声沿着回廊急促地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风里。

  沈钰瑛坐在床榻上,裹着巾帕,望着那扇被合拢的门,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以为他生气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被巾帕裹着的狼狈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叹了口气,从床头扯过那件青色纱衣披上。

  而此刻,慕凌霄已经快步穿过庭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和沉肃,对着廊下候着的侍女吩咐道:“去传府医到书房来见本王。”

  侍女被他那通身冷厉的气压吓得一哆嗦,连忙提着裙摆小跑着朝府医所在的院子赶去。

  慕凌霄大步走进书房,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手按在案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想起这半个月来,沈钰瑛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端起那只青瓷碗皱着眉头喝下去,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京中太多人盼着他死,这时候确实不该有孕,一碗避子汤是最稳妥周全的法子。

  可他从来没有问过她那药喝下去是什么滋味,从来没有想过那东西会不会在她身体里留下什么不好的东西。

  她是学医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药对身体的损伤有多大,可她喝了那么多天,一句话都没在他面前提过。

  如果不是今夜她实在忍不下去了开口说不想喝了,他可能还会让那碗药一直出现在她面前。

  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那骨节泛白的力道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多时,府医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在燕王府坐诊了好些年。

一进门看见慕凌霄那副面色沉肃站在案前的模样便心下一凛:“王爷深夜召老朽,可是有什么急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