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原创作品  穿越时空     

第二十三章:骆半仙

所念皆所得

翌日清晨,晨雾还裹着客栈的飞檐翘角,将整条街笼在一片朦胧的青灰色里。

  风来客栈门口,两辆马车已经套好了鞍辔,侍卫们正等候在一旁,玄夜弯腰检查了一圈车轮和缰绳,又拍了拍马背,才直起身来冲站在门廊下的慕凌霄点了点头。

  慕凌霄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宽袖长袍,衣料是厚重的云锦,通身没有太多纹饰。

  宽大的袖袍衬得他肩背舒展,腰间的玉带束得端端正正,长发用一支乌木簪高高束起,整个人褪去了连日奔波的风尘疲惫,显出一种清贵而沉敛的气度。

  他站在廊下负手而立,晨风吹动他的袖摆,衣袂翻飞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威仪。

  陆良换了一身轻便的劲装站在台阶下方,手里攥着一封信函和一枚燕王府的令牌,正等慕凌霄最后的吩咐。

  慕凌霄走到他面前,将一块早已备好的文书递到他手中,声音不高却清楚:

  “你先行一步,骑快马回上京,直接去户部把王妃的户籍落了,备案文书本王已经盖了印,府里的印信你也带着,若有阻拦,便说是本王的意思。”

  陆良双手接过文书和令牌,郑重地拱了拱手:“属下明白,定在王爷回京之前把一切办妥。”

  慕凌霄点了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陆良将文书和令牌贴身收好,转身翻身上了那匹已经备好的快马,缰绳一抖,马蹄踏碎晨雾,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

  慕凌霄目送他远去,转身正要回客栈里面,他回过头去,看见沈钰瑛从门里跨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青色的衣裙,料子是新买的细棉布,颜色清清爽爽的,衣领和袖口缝了一圈同色的滚边。

  腰间束了一条素色的带子,将她纤细的腰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她的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圆髻。

  沈钰瑛走到门口,抬眼便看见慕凌霄穿着一身玄色宽袖长袍站在那里等她,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镶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慕凌霄朝她伸出手来,“今日启程回京,路上大约要走六七日,马车里铺了褥子,不会太颠。”

  沈钰瑛把手搭进他掌心里,由他扶着走下台阶,马车果然已经候在客栈门口了,车厢很大,车顶蒙着厚实的油布,车窗垂着青灰色的布帘,四面裹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就暖和。

  她踩着脚踏钻进车厢里,发现里面铺了厚厚一层棉褥子和毯子,角落还放了一个小小的炭炉。

  炭火烧得正旺,整个车厢暖融融的,与外面冬日的寒气仿佛是两个世界。

  慕凌霄也弯腰钻了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他身形高大,坐在车厢里虽然不显得局促,可那双长腿微微蜷着,手肘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的轮廓被车厢内昏暗的光线柔和了几分。

  他抬手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对外面的玄夜吩咐了一句“启程吧”,然后放下帘子,侧过头来看她。

  沈钰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角落缩了缩,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自己膝上:“看什么?”

  慕凌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从座位旁的暗格里取出一小袋蜜饯递到她手边:

  “路上怕你闷,玄夜昨夜去买的,云溪郡这边特产的话梅,尝尝。”

  沈钰瑛接过那袋蜜饯打开来,里面是一颗颗琥珀色的话梅,表面裹着薄薄一层糖霜。

  她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倒是把她那点不自在冲淡了几分。

  她含着梅子含含糊糊地道了声谢,然后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马车已经驶出了镇口,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和远处朦胧的山影,偶尔有几只麻雀从枯黄的田埂上掠过,扑棱棱地飞远了。

  马车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朝北行去,沿途经过的村镇从南边温润的青瓦白墙渐渐变成了北边开阔的黄土平原。

  第二日傍晚时分,马车在一座叫柳河镇的小镇外停了下来歇脚。

  玄夜将车赶进镇口一处茶棚旁的空地,侍卫们纷纷下马活动筋骨,有人去茶棚里要了几碗热茶和葱油饼端过来。

  慕凌霄先走下马车,回身把手递给沈钰瑛,她扶着他的手跳下来,脚踩在实地上时舒展了一下坐了一整天的腰背,长舒了一口气。

  茶棚里飘出热腾腾的面食香气,勾得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正要抬脚往茶棚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茶棚旁边不远处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摊着一块旧卦布,卦布后面坐着个年轻人。

  那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生得白白净净的,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长衫,手里捏着一把已经磨得发亮的旧折扇。

  面前的小桌上搁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骆半仙,铁口直断,算不准分文不取”。

  他正百无聊赖地用扇子敲着桌面,目光在来往的行人身上漫不经心地扫着。

  忽然看见沈钰瑛下了马车朝这边张望,那双眼睛顿时亮了亮,摇扇子的手也停住了,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来。

  沈钰瑛看着他那副做派,嘴角抽了抽,大冬天的摇扇子,卦布旧得边角都磨毛了,木牌上的字还写得歪歪扭扭……

  这骗子的装备也太敷衍了些,她心里那点子逗趣的心思忽然冒了上来,反正在茶棚里等吃食也是闲着,不如去逗逗这个“半仙”玩。

  她转头对慕凌霄说了句“我去那边看看”,便朝那棵老槐树走了过去,慕凌霄皱了皱眉想跟上来,被她回头一个手势拦住了:

  “你别过来,你往那儿一站,人家还怎么做生意?再说人家是个算命的,你跟着去人家还当你要砸场子呢。”

  慕凌霄被她那句话堵得脚步一顿,看了看那树下的算命摊子,又看了看沈钰瑛那一脸狡黠的表情,没有跟上去。

  只靠在马车边远远地望着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沈钰瑛走到那算命摊子前,一屁股在对面摆着的小木凳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笑眯眯地望着对面那个年轻人:“先生,算命怎么算的?”

  年轻人放下扇子,换上一副正经做生意的和善笑容:“姑娘想算什么?姻缘?前程?还是……”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远处慕凌霄那道玄色的身影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我看穿了一切的了然。

  沈钰瑛笑得更灿烂了:“那你给我算算姻缘呗,看看我嫁了没嫁,嫁的人好不好。”

  年轻人笑了笑,也不急着说话,只从桌边取出一副竹签筒来晃了晃:“姑娘抽一支。”

  沈钰瑛随手抽了一支递给他,年轻人接过来看了一眼签上的字,拇指在签文上摩挲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他又看了看沈钰瑛的脸,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重新将那支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

  沈钰瑛见他忽然不说话了,挑了挑眉:“怎么?算不出来?”

  年轻人没有接话,又从桌下取出三枚铜钱来,在掌心里合了合,然后哗啦一声洒在桌面卦布上,指尖在铜钱之间比划了好一阵。

  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抬起头来看着沈钰瑛,开口时的声音与方才判若两人,带着一种真正的困惑和敬畏:

  “姑娘……在下方才用签文算了一回,又用铜钱推了一回,两回都算不出姑娘的命格。”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如何措辞,“姑娘的命格像是在一片茫茫白雾里,看得见轮廓,摸不清脉络,姑娘身上没有属于此世的因果线,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此处的人。”

  沈钰瑛心里猛地一跳,可面上还维持着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哦?什么叫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