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沉默了。
“她没有家属,”医生翻了翻手里的记录,“你既然撞了人,又联系不上她家人,从道义上——”
“我知道了。”徐来打断他,“我带她回去。”
医生点点头走了。
徐来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的小公寓只有一室一厅,客厅还堆满了直播设备和周边快递盒。现在要把一个失忆的、自称不知道是谁的、穿道袍的姑娘带回去。
他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直播间公告,把今晚的直播预告改成了——【停播一天,原因:撞人了。】
发出去三秒,评论区炸了。
他关掉手机,推门回了病房。
姑娘正低头翻着那个帆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被子上:三套道袍、一本旧书、一沓黄纸、一支秃毛笔、半块朱砂、一堆零钱。她拿起那本旧书,封面上写着《茅山术数概要》。
“我好像……认识这个字,”她指着封面,抬头看徐来,眼睛里带着一丝求助的意味,“但是我想不起来。我是不是一个道士?”
徐来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本破旧的术数书。
他想起自己考幼师资格证的时候背过的发展心理学——失忆患者的康复需要稳定的环境和耐心的陪伴。他还想起自己小时候外婆家隔壁有个看风水的瞎子爷爷,对他特别好。
他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憨厚的、圆圆的脸上特有的那种笑容。
“对,你是个道士,”他走过去,帮她把散落的零钱收起来,“你叫夏竹。其他的……我们慢慢想。”
夏竹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安心的光亮:“你认识我?”
徐来顿了一下。
“认识,”他说,“我是你……朋友。”
走出医院的时候,徐来一手拎着夏竹的帆布包,一手扶着头上缠纱布的夏竹。阳光很好,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他们——一个白胖白胖的圆脸青年,搀着一个穿道袍的苍白姑娘。
画面有点怪。
但徐来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回去之后,怎么跟直播间那帮粉丝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个穿道袍的室友。
还有——他低头看了一眼夏竹。
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抱着帆布包不撒手的那个劲儿,总让他觉得,她要是恢复记忆了,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掏出桃木剑追着他打。
徐来打了个寒颤。
“那个,夏竹啊,”他一边走一边说,“你以前……脾气好吗?”
夏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如果有人撞了我,我可能会有点生气。”
徐来:“…………”
完了。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徐来来说,这一周是他人生中最兵荒马乱的七天。他的小公寓从“单身宅男的舒适狗窝”变成了“一室一厅两人一猫的临时避难所”。猫是隔壁邻居寄养的橘猫,叫年年,肥得像个移动的南瓜。夏竹来的第二天,年年就霸占了她的床脚,怎么赶都不走。
夏竹倒是不闹腾。她大多数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阳台上,翻那本《茅山术数概要》,偶尔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窗外的高楼。徐来做直播的时候,她就缩在卧室里,抱着年年发呆,乖巧得让人心疼。2
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啦,文字读起来很舒服,很容易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