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跌撞撞从车里爬出来,看见那个姑娘躺在地上,帆布包死死抱在怀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周围已经有人在围观了,有人掏出手机在拍,有人在说“快打120”。
徐来蹲下去,手抖得厉害,不敢碰她,只能一遍遍喊:“姑娘!姑娘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他注意到她的打扮。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绾着,脸很白,但不是化妆的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白。长得挺清秀,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年纪不大。
徐来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我撞了一个道士?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掏出手机打了120,又打了110。等待的过程里,他一直蹲在姑娘旁边,嘴里絮絮叨叨:“没事的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坚持住,我跟你讲我考过幼师资格证的,我照顾人很有一套的,你千万不要有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他:“哎,你是不是那个——那个主播?叫什么来着——”
徐来把帽衫的帽子拉起来,头埋得更低了。
救护车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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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徐来坐在急诊室外的塑料椅上,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面发呆。
他刚刚垫付了医药费、检查费,加起来小两千。肉疼。但比起肉疼,更让他慌的是——医生说那个姑娘后脑勺着地,有轻微脑震荡,醒过来之后可能会短暂失忆,具体程度要等人醒了才知道。
“家属是吗?”护士拿着一叠单子走过来。
“不是,”徐来赶紧站起来,“我不是家属,我是——”
“肇事司机?”
“…………对。”
护士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让徐来觉得自己像个犯人。“她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件,手机也没有,只有一个帆布包。包里除了几件衣服和一本旧书,就剩一千二百块钱。没有医保卡,没有紧急联系人。你是肇事方,现在人醒了,你进去看看吧。”
徐来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那个姑娘半靠在床头,头上缠着纱布,眼神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徐来发现她的眼睛很干净,像一汪没被搅浑的井水。此刻这汪井水里全是困惑。
“你好,”徐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我叫徐来,是我……撞了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姑娘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我……”
“嗯?”
“我是谁?”
徐来愣住了。
“你不记得自己是谁?”
姑娘摇了摇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又看了看徐来,表情越来越迷茫:“我为什么穿着这个?你是……我认识的人吗?”
徐来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一个搞虚拟主播的,平时在直播间里口若悬河,能把恐怖游戏玩成单口相声。但此刻他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进来了,简单做了几个测试,最后把徐来叫到走廊上。
“脑震荡导致的逆行性遗忘,目前来看是暂时性的。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不好说,可能明天,可能一个月,也可能更久。这段时间需要有人照顾她,不能让她一个人,万一出现头晕、呕吐、意识模糊这些症状,要马上送医。”1
每处细节都拿捏得特别到位,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