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送上门来

省城客运站。

夏竹背着帆布包走出出站口，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高楼、车流、密密麻麻的人头，还有头顶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一个妆化得比道观里神像还浓的女明星正在推销一款洗发水。

她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一张写有师姐地址的纸条，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师姐是三年前下的山，据说在省城混得不错。师傅给夏竹的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到了省城先找你师姐，让她帮你安顿。

问题是，师姐住哪儿来着？

夏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又翻回去，正面还是只有那一行字。没有电话，没有地址。

“…………”

师傅，您老人家是真不怕弟子饿死在街头啊。

夏竹叹了口气，把纸条塞回包里，决定先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看看能不能找个便宜旅馆对付一晚。她靠着路边走，帆布包单肩背着，道袍的衣角在风里晃来晃去，和周围行色匆匆的都市人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比。

路过一个路口时，她停下来等红灯。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刺耳的刹车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

还有——喇叭声，很急。

夏竹转过头。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正朝她这个方向冲过来，速度不快，但明显已经失控了。车头歪歪扭扭地摆动，驾驶座上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拼命打方向盘。

夏竹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

往左躲？来不及。

往右躲？也来不及。

画符？来不及。

念咒？更来不及。

她只来得及做了一个动作——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里面有一千二，和师傅给的全部家当。

然后“砰”的一声。

夏竹感觉自己飞了起来。飞得很轻，很慢，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树叶。她看见天空在旋转，白云在旋转，那辆白色小轿车的车标也在旋转。

是个国产车。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她落地了。后脑勺磕在人行道的路沿上，眼前一黑。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有人从车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声音又慌又急：“喂！姑娘！你没事吧！醒醒！你别吓我啊——”

是个男的。声音挺年轻的。

夏竹想张嘴说点什么，比如“我没事”或者“你开车不看路的吗”，但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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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来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不对，他根本就没黄历。他连今天是农历几号都不知道。

作为一个全职虚拟主播，他的作息是颠倒的。昨晚直播到凌晨三点，打了一晚上恐怖游戏，被观众弹幕笑得半死，下播之后又刷了两个小时手机，今早十一点才醒。醒来发现冰箱空了，只好开车出来觅食。

然后刹车就失灵了。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车朝一个穿道袍的姑娘冲过去。他拼命踩刹车、拉手刹、打方向盘，能做的都做了，还是撞上了。

撞击声响起的那一刻，徐来整个人都麻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