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来心疼归心疼,头疼也是真头疼。
他的直播间粉丝已经炸了一周了。从最初的“主播撞人了?严不严重?”到“主播怎么还不开播?是不是进去了?”再到“我昨天在超市看见主播了,他身边跟着一个穿道袍的姑娘,家人们,什么情况???”
徐来一条都不敢回。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撞了一个姑娘,她失忆了,现在住我家,我真的只是照顾她,没有别的关系”这种事。在网友眼里,这剧情比他的恐怖游戏直播还离谱。
周三晚上,徐来在厨房煮泡面。夏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年年趴在她腿边打呼噜。电视开着,放着本地新闻。夏竹忽然开口:“徐来。”
“嗯?”徐来头也没回,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
“我想起来一点东西。”
徐来的手一顿。他端着锅铲走到客厅门口:“想起什么了?”
夏竹看着电视屏幕,眉头微蹙:“好像……有个老头,在山上。很高的山,有很多树。他坐在一个很大的神像前面,跟我说话。”
徐来心跳加速:“然后呢?”
“他说……我该下山了。”夏竹偏过头看他,眼神里慢慢浮起一层清晰的东西,像是一张被水浸过的画,终于晾干了,“他说,我会遇到——”
她停住了。
徐来紧张地等着。
夏竹缓缓转过头,重新打量起徐来。那种打量让徐来后背发麻——她像是在用一双完全不同的眼睛看他,这双眼睛比七天前清醒得多,也锐利得多。
“徐来,”她声音平稳,“你今年多大了?”
“啊?二十九,怎么了?”
“住哪里?”
“就……这里啊。”
“做什么的?”
“主播,虚拟主播。”徐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弱了几分,“就是套个皮套,打游戏,跟观众聊天,不露脸的——”
“你没有女朋友。”
“…………对,没有。”徐来把锅铲往胸前一横,像是某种防御姿态,“不是,你问这个干嘛?”
夏竹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掐了几下。徐来看不懂那是什么操作,但她的表情越来越笃定,越来越平静。最后她睁开眼,站了起来。
“徐来,”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夏竹一米六出头,徐来一米七五,但白白胖胖的体型让他看起来没那么高。夏竹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我的,正缘。”
厨房里,泡面锅噗噗地往外冒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年年被吵醒了,抬头不满地喵了一声。
徐来沉默了很久。
“夏竹,”他放下锅铲,用一种非常耐心的、类似于幼师面对小朋友说“世界上没有奥特曼”的语气开口,“你听我说。”
“嗯。”
“你刚刚恢复了一点记忆,可能记忆还是混乱的,对不对?”
“我的记忆没有问题。”
“好好好,没问题。”徐来举起双手,“但是你想,你是一个道士对不对?道士,学的是传统的东西。然后你师傅告诉你什么正缘、姻缘的,这个……怎么说呢,它是一种传统文化里的说法,不代表现实中一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