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酒馆舞曲

六月坐在吧台边，看着她侧身拿酒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想多看几遍。他低头掏出手机，翻出备忘录，看到里面记着“10.24”“天蝎”“爱吃甜”这几行字，然后把手机扣在吧台上，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他走的时候，魏怡在吧台后面喊了他一句：“喂，下次来别买马卡龙了，太甜了。”

六月回头：“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爱吃甜，也不是这么个吃法。蛋糕就行。”

六月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行。”推门出去了。

外面风冷，但他走在路上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从那天晚上之后，六月开始白天也给魏怡发消息了。

起初是找些正经由头，比如“今天店里新进了批橙子挺甜的，给你带点尝尝”“下午路过你那边，顺道给你送杯奶茶”。魏怡回得也不冷，有时候说“行”，有时候说“今天不在店”，但从来不会不回。

六月摸准了她哪天休息，就开始约她出来。

第一次约的是吃火锅。他挑了个老字号的铜锅涮肉，说是带她尝尝东北正经的麻酱料。魏怡坐在对面涮羊肉片，吃一口叹一口气，说“这麻酱也太香了”，六月就在对面看着她笑。

第二次约的是看雪。那天下了今年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六月发消息说“你见过松花江边下雪的样子没”，魏怡说“见过”，六月说“那再来看一次”。她裹着厚羽绒服出来了，俩人在江边走了快俩小时，脚冻得发麻，但谁都没说要回去。

后来隔三差五的，他白天就约她。有时候吃饭，有时候逛超市，有时候就找个咖啡店坐一下午，一人一杯热的，各看各的手机，偶尔抬头说两句话。

魏怡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天天来店里喝酒也就算了，白天还总找她。她也说不准这算什么，可能是他在追她？但又没正式说过什么，就只是约她出去、给她带吃的、笑呵呵地陪她待着。她想了几次没想明白，干脆也不想了，反正跟他待着挺舒服的。

那天下午，俩人约了去中央大街那边逛。魏怡穿了条长裙，外面套了件浅色大衣，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咔嗒咔嗒的。她平时在店里穿得随意，难得收拾得利利索索。六月走在她外侧，手插在兜里，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再假装去看两边的建筑。

街上人多，来来往往的，雪已经停了但风还挺大。魏怡走着走着，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后边好像有人跟了一段了。她回头扫了一眼，有个男的举着手机，角度不对，镜头明显在往她这边怼。

她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回头去看那个男的。那男的被她发现了也没躲，反而笑了一下，手机还举着。

六月本来走在她旁边，看她突然停住了，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眼就看见那个举着手机的人。他连话都没说，直接转身走过去了。

他长得高，往那男的前面一站，差不多整个人把那男的视线挡了个严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