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酒馆舞曲

“拍什么呢？”六月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火气，但就是让人后脊梁发凉。

那男的还装没事：“没拍啊，我拍街景呢。”

“你拍街景，镜头往人裙子上怼？”六月的声线压低了一点，还是那种平得发冷的调子，“手机给我看看。”

“凭啥给你看——”

六月没跟他废话，伸手就把他手机拿过来了。那男的想抢，但六月比他高半个头，一只手按着他肩膀人就动不了。六月翻了两下相册，果然翻了三四张全是拍的魏怡，角度都在小腿附近。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把照片删了，又把最近删除也清空了，手机塞回那男的手里。

“再来一次，我真不客气了。”六月说完没再看他，转身走回魏怡身边。

整个事情前后也就两分钟，周围有人看但没人出声。魏怡站在那儿，看着六月走过来，表情还挺自然的，就像刚才只是去买了瓶水。

“走了。”六月说了一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魏怡一眼，“没事儿吧？”

魏怡摇了摇头。

她跟在六月后面走着，忽然心里动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那一瞬间——他挡在她前面的背影，他按着那个男的肩膀的手，他删照片的时候头都没回就挡着她不让她看那些东西——她的心脏好像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她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这人的肩膀比她想象的要宽。

那天晚上回了店，魏怡给六月调了杯酒推到他面前：“这杯我请的。”

六月接过来：“咋回事，今天这么大方。”

“谢谢你下午帮我。”魏怡靠在吧台上，语气跟平时一样，但眼神没从他脸上移开。

六月低头抿了一口酒，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嘴上却轻飘飘地：“多大点事儿。”

魏怡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六月。”

“嗯？”

“你天天来找我吃饭、逛街、送奶茶、送蛋糕——”

六月抬头看她。

她停了一下，然后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六月嘴里那口酒差点咽不下去。他握着杯子愣了好几秒，然后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声音有点发干：“我以为你看出来了。”

魏怡看着他通红的耳朵根和硬撑着不躲的眼神，弯了一下嘴角：“我确实看出来了一点。但我又怕是我想多了。”

六月直截了当：“没想多。”

魏怡没说话。她拿起他那杯酒，自己抿了一口，又把杯子推了回去。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声音比刚才轻了：“那我确认一下。”

六月心跳快得手心都出汗了。

魏怡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是很轻很真的那种：“行，知道了。”

然后她转身去收拾吧台了，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六月坐在那儿，攥着那杯被她抿了一口的酒，耳朵红得像要冒烟，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他走的时候，魏怡在吧台后面没抬头，就说了句：“明天几点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