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凯看他一眼:“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
“我这不是听着呢。”六月嚼着花生米含含糊糊地回。
“你就不能说句‘没事’?”
“没事。”
“……你他妈。”
阿凯闷头又灌了一口,眼眶开始发红。他咬着牙忍了半天,结果没忍住,眼泪啪嗒掉进杯子里。他把杯子放下,一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我他妈以为能跟她结婚的……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六月没说话,就是把手放在阿凯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吧台里面那个姑娘把擦杯子的布放下,绕到这一侧,靠在吧台边上。她看着阿凯哭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温温软软的南方腔调,但语气挺实在的:“哎,别哭了。我也遇到过人渣,比你惨多了,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阿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抽了一下鼻子。
六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长你这样……还能遇到人渣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直,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他平时嘴就快,想到啥说啥,这会儿也没来得及拦自己。
她倒是没恼,低头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好笑的,是有点无奈的那种。她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平得跟说今天天气似的:“长什么样跟遇不遇人渣有啥关系啊。我十九岁的时候,也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呢。” 1
六月也太直球了吧
她说完看了阿凯一眼:“所以你哭就哭吧,哭完站起来就行。又不是天塌了。”
阿凯抽了抽鼻子,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这回没哭出声了。
六月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好几秒。她说完就转身回吧台里面了,重新拿起那块布擦杯子,灯光落下来,安安静静的。
六月收回视线,低头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抿了一口。苦的,但凉得刚好。
他心想这地方他下回还来。不是为了喝酒,就是想再多看两眼。但他没说出口,也没好意思多看,就转头继续陪着阿凯,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杯子。
魏怡说完那句话之后,阿凯倒是没再哭了,就是红着眼睛坐在那儿,手里攥着杯子,一口一口地抿。
六月隔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那人渣……咋回事啊?”
魏怡正在调另一杯酒,头也没抬,语气平平的:“脚踏两条船呗。我跟他谈了一年多,分手了才知道外头还有一个,谈了快两年了。”
六月眉头皱了一下,没吱声。
“钱也被骗了十万。”魏怡把调好的酒推给旁边另一个客人,顺手擦了一下台面,“他说家里急用周转,让我先垫一下,写了个借条。分手之后找他要,人直接失联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特别淡,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阿凯在旁边听了,忽然觉得自己的事儿好像也没那么惨了,抽了抽鼻子,闷声说了一句:“……那我好歹钱还在。”
魏怡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算是笑过:“那你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