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靠在吧台边上,端着自己的杯子,好一会儿没说话。他看了魏怡一眼,又一眼,最后没忍住问了一句:“那你后来找着他人没?”
“找着了。”魏怡把擦杯子的布放下,语气里带了一点那种“你猜怎么着”的意思,“他新女朋友给我发的消息,说看见他手机里还有我的聊天记录,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人。我就把借条拍给她看了。”
“然后呢?”阿凯也来了精神,眼睛还红着但明显不哭了。
“然后那姑娘也挺利索的,第二天就把他踹了。后来我俩还加了微信,偶尔聊两句。”魏怡笑了一下,“她跟我说,那男的跟她借钱的时候说的理由是老家盖房,跟跟我说的是同一套词。”
六月听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操,这人还真是一套词用到底啊。”
“可不是嘛。”魏怡把酒架上的瓶子归了归位,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轻快的劲儿,“所以我说啊,哭就哭了,别趴下就行。你站起来了,回头看那些事儿,也就那么回事儿。”
阿凯没说话,但他端杯子的手稳了不少。
吧台里的灯光暖乎乎的,酒气混着一点果香浮在空气里。六月和阿凯在那儿坐着,魏怡手里没停,擦杯子、调酒、收钱,偶尔也跟他们搭两句话。
阿凯喝到后半程,人明显松快了些,话也多了起来。他歪着头看魏怡忙活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哎,你在这儿上班摸鱼,老板不管你啊?”
魏怡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六月在旁边端着杯子,也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差点把酒喷出来。
“她刚才不是说了吗,”六月拍了一下阿凯的后背,“这店是她的,她就是老板。”
阿凯眨了眨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耳朵一下子红了:“啊?你不是调酒师吗?”
“是调酒师,也是老板。”魏怡转过身来,靠在吧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带着一点好笑的意味,“咋了,看着不像?”
“不是不是,”阿凯赶紧摆手,“我就是……我寻思你这么年轻……”
“年轻就不能当老板了?”魏怡挑了一下眉。
阿凯彻底没话说了,低头闷了一口酒,耳朵尖还红着。六月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拿手肘顶了他一下:“让你嘴欠。”
“我哪知道啊!”阿凯压着嗓子回了一句。
魏怡倒是没在意,从吧台下面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又顺手拿了一小碟刚切好的橙子放在两人中间:“吃吧,赠的。”
六月捻了一块橙子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看了一眼魏怡,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一般啥时候在店里?”
魏怡看了他一眼,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晚上基本都在,白天不一定。怎么,还想来?”
“我看你这儿酒不错。”六月说得面不改色。
“我这就没有难喝的酒。”魏怡说完,从吧台下面抽出一张名片放在台面上,推过来,“加个微信也行,哪天不开门提前跟你说,省得白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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