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計劃?”
沈辞环顾四周。空地大约有三丈见方,三面被树木环绕,只有一面通向林子入口。石碑立在空地中央,散发着微弱的寒气。地面上的霜越来越厚,已经覆盖了落叶,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的目光落在石碑上。
"墨九,你说这块碑是镇魂塔的残骸?"
"对。"
"里面还有残余的力量?"
"理论上讲,是的。但那股力量已经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了,你取不出来——"
"我不需要取出来。"沈辞摊开左手,掌心的印记在微微发光,"我有这个。"
墨九和白夜同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行。"白夜第一个反对,"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第二次。"
"昨晚印记自己打开了一次,我还没死。"
"昨晚是意外爆发!你现在的状态和昨晚完全不同——"
"我没有选择。"沈辞看着她,"一个巡界使,你觉得自己能对付吗?"
白夜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不能——上次释放力量之后她昏迷了整整半天,如果这次再强行催动,恐怕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
"我来布置陷阱。"墨九忽然说,"石碑的力量我来引,你负责控制印记接应。但我要提前说清楚——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失败,我们三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赌一把?"沈辞伸出拳头。
墨九看着他的拳头,沉默了一息,然后也伸出了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赌一把。"
白夜叹了口气,但也把手叠了上去。
三个人的拳头碰在一起,像一个不成文的誓约。
墨九开始布置陷阱。
他用的是听雨楼的手法——不是阵法,不是符咒,而是一种更隐蔽、更巧妙的东西。他从板车上卸下了几捆绳索、十几枚铜铃和一些粉末状的药剂,在空地的边缘布置了一圈机关。
"这不是杀人的陷阱。"墨九一边忙活一边解释,"巡界使级别的对手,普通的机关杀不死他。我要做的是'干扰'——铜铃用来制造声波干扰,粉末用来遮蔽视线,绳索用来限制他的移动速度。最重要的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铁球,只有核桃大小,表面布满孔洞。
"听雨楼的'烟罗弹'。爆炸后会产生浓密的黑烟,里面掺了麻痹花粉。吸入少量就会四肢无力,吸入多了——"
"会怎样?"
"会睡着。"墨九咧嘴一笑,"暂时性地。"
沈辞点了点头。他走到石碑前,盘腿坐下,把左手掌心贴在碑面上。
和上次的剧烈冲击不同,这一次的信息流入要温和得多。像是涓涓细流,而不是洪水决堤。沈辞闭上眼,尝试着用自己的印记去"感应"石碑内部的残余力量。
起初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极其深沉的脉动。像是大地的心跳,缓慢、有力、亘古不变。那股力量就沉睡在石碑的核心,被三千年的岁月磨蚀得只剩一丝残息,但它依然存在,依然强大。
沈辞尝试着把自己的印记和它连接起来。
就像把两根管子对接在一起。一端是他掌心的印记——那道"锁";另一端是石碑内部的残余力量——被锁住的东西的碎片。
对接的过程并不顺利。两股力量在接触面上互相排斥,像两块同极的磁铁。沈辞咬着牙,集中精神,一点点地调整印记的频率——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完全是凭本能。就像你不需要学过音乐也能听出两个音调是否和谐一样,他能感觉到什么时候"对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连接建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