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那是三千年前的东西。"墨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石碑另一侧,正蹲在地上查看碑底的纹路,"传说灵界和幽冥之间曾经有过九座镇魂塔,用来镇压——"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镇压什么?"沈辞追问。
墨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表情复杂地看着沈辞:"你确定要知道?"
"说。"
"镇压破界者的力量。"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辞消化着这个信息。破界者——就是枯灯老头说的那个"劈开通天之路的人"。而他自己,是那个人的转世。所以这座塔镇压的就是——
"我。"沈辞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墨九点了点头,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这座石碑是镇魂塔的残骸。"墨九指了指碑面上的那个字,"这是'封'字的古体写法。这块碑的作用是把塔的残余力量锚定在这片土地上,防止它扩散出去影响周边。但年代太久远了,封印已经松动了。"
"所以刚才的信息流——"
"是塔的记忆。或者说,是塔里面关着的东西残留的意识碎片。"墨九顿了顿,"沈辞,你刚才等于直接和三千年前被封印的你——或者说你的前世——的意识碎片接触了。"
沈辞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印记此刻已经平静下来了,但那种"连接"的感觉比之前更强烈了。像是管道拓宽了一丝,更多的气息从另一端渗透过来。
"我感觉得到它。"沈辞说,"它不恨。我以为它会恨。被关了三千年,换了谁都会恨。但它不恨。它只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孤独?"白夜轻声说。
沈辞看了她一眼。她站在石碑的另一侧,幽蓝色的微光从她眼中一闪而过,随即熄灭。
"你也能感觉到?"沈辞问。
"我能感觉到所有被关着的东西。"白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因为我也被关过。"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沈辞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想说点什么,但墨九的声音打断了他。
"追兵到了。"
墨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沈辞的耳膜。
沈辞猛地转头看向林子入口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风都停了。但墨九的表情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几个?"沈辞问。
"一个。"
"一个?"沈辞愣了一下,"寻迹蝶不是十里之内就会追上吗?怎么只有一个?"
"不是一个追兵。"墨九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是一个'巡界使'。"
白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玄霜宗的巡界使?"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嗯。而且不是普通的巡界使——是'霜天九使'之一。"墨九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来的是第七使,代号'寒鸦'。这人我听说过——三年前在边境独自斩杀了七个幽冥斥候,手段极其残忍。玄霜宗派他来,说明他们对你的重视程度远超我们的预估。"
沈辞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能独自斩杀七个幽冥斥候的人。而他自己现在肋骨断了两根,内伤未愈,灵力全无。白夜虽然体内有恐怖的力量,但每次释放都会让她虚弱到失去意识。墨九——
"你什么水平?"沈辞转头问墨九。
墨九咧嘴一笑,露出了那种沈辞熟悉的、不正经的笑容:"实话实说?听雨楼年轻一代排名第三。打架我不怕,但对方是玄霜宗的核心战力,正面硬刚我活不过三招。"
"那就别正面硬刚。"
"你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