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往常一样刺眼,但今天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周野家的客厅里,坐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十几根扭曲成麻花的绣花针,以及那块被扎得千疮百孔、仿佛经历了某种酷刑的红布。
“周同学,”年轻的警察眉头紧锁,目光在周野和缩在他身后的苏璃之间来回扫视,“你确定,昨晚的巨响和闪光,是因为……你在练习魔术?”
“是的,警官。”周野面不改色,甚至还要硬着头皮胡扯,“我在网上自学了一种叫‘金属扭曲术’的魔术。昨晚练得太投入,不小心把针弄炸了。至于闪光……是镁粉,对,舞台用的镁粉。”
苏璃在他身后拼命点头,银色的发丝蹭得周野脖子发痒:“对对对!哥哥是魔术师!我是他的助手!那个针……是道具!质量太差了!”
老警察狐疑地打量着苏璃:“小姑娘,你也是魔术师?”
“我是……我是负责递道具的!”苏璃挺起胸膛,一脸骄傲,“我还能让水倒流呢!”
周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干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她动画片看多了。警官,我们真的是良民,昨晚扰民了实在抱歉,这是给楼下邻居买的果篮,麻烦您帮忙带个话。”
送走两位半信半疑的警察后,周野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苏璃。”
“在,哥。”苏璃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以后严禁在家里练习任何带有‘光效’、‘声响’或者‘杀伤力’的技能。尤其是那个什么‘万针归宗’,你想把咱们家变成刺猬窝吗?”
“可是……”苏璃委屈地绞着手指,“我想帮你把衣服上的破洞补好,结果针不受控制……”
周野看着她手里那根已经弯成90度的绣花针,叹了口气。
“别补了,扔了吧。”
“不行!”苏璃如临大敌,死死攥住那根废针,“这是吾主……这是哥哥赐给我的法器!虽然它脾气暴躁了一点,但我还能感化它!”
周野放弃了沟通。
“快迟到了,走。”
……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气氛有些诡异。
自从昨天苏璃大闹教室后,全班同学看周野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无视,而是带着一种看“马戏团驯兽师”的复杂目光。
周野面无表情地走到最后一排,刚坐下,就感觉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头一看,苏璃正蹲在他的课桌斗里,手里拿着那根弯掉的绣花针,试图用念力把它掰直。
“出来。”周野压低声音,用脚轻轻踢了踢桌腿。
“可是这里光线好,适合修炼。”桌斗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那是我的书包位!你给我坐回前面的空位去!”
昨天班主任老张为了安抚那个被吓哭的女生,特意把苏璃安排在了周野前桌的空位上——那是原本放扫除工具的地方,刚清理出来。
苏璃不情不愿地从桌斗里爬出来,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几根“作案工具”。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班主任老张夹着教案走了进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视全班,最后停留在周野身上。
“周野,你那个……表妹,今天没带来吧?”
全班哄笑。
周野脸一黑:“老师,她叫苏璃。而且她在前面坐着。”
老张一愣,这才发现第一排那个原本空着的位子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银发少女。她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语文书,只是书页拿倒了。
“咳咳,”老张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苏璃同学是吧?既然来了,就好好听课。还有,上课要注意纪律,不要搞小动作。”
苏璃乖巧地点头:“遵命,凡间的智者。”
老张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苏璃虽然坐得端正,但手却不老实。她觉得那根弯掉的针实在太丑了,配不上她高贵的身份,于是趁着老张背对黑板写字的功夫,悄悄把针藏在袖子里,试图用微弱的火元素神力把它“烧直”。
她掌心微热,一丝肉眼不可见的火苗窜出。
“滋——”
一股焦糊味瞬间在安静的教室里弥漫开来。
“谁?谁在教室里烧东西?”老张猛地转身,鼻翼耸动。
苏璃吓了一跳,手一抖,那根针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声。更糟糕的是,针尖落地,竟然直接把地砖烫出了一个小黑点,还冒着一缕青烟。
全班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冒烟的针上。
“苏璃!”老张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色铁青,“你在干什么?带违禁品来学校?”
苏璃慌了,下意识地看向周野,眼神里写满了求救。
周野扶额。
“老师,这是……这是手工课的工具。”周野硬着头皮解释,“她在家做刺绣,忘放下了。”
“刺绣?”老张捡起那根针,虽然针身已经不烫了,但那诡异的高温残留让他眉头紧锁,“拿这种……这种像是被火烧过的针来学校?还有,这地上怎么有个坑?”
他指着地砖上那个焦黑的小点。
“呃……”周野大脑飞速运转,“可能是……针掉下来的时候,刚好掉在了之前留下的口香糖上?对,口香糖受热融化了。”
“口香糖能烫出这种坑?”老张显然不信,他捏着那根针,感觉这东西透着一股邪门,“不管是什么,上课期间禁止玩弄尖锐物品。没收。”
“不行!”苏璃急了,猛地站起来,“那是我的神器!是我用来修补……修补灵魂的法器!”
“还灵魂,我还阎王呢!”老张气乐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搞封建迷信。拿来!”
苏璃眼眶一红,死死护着袖子里剩下的几根针,眼看就要爆发神力。
周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别冲动!那是违禁品,被没收了还能要回来。你要是现在动手,明天我们就得去派出所报道了!”
听到“派出所”三个字,苏璃身子一僵。昨晚那个“守护灵”大妈的威慑力显然还在。
她委屈地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把剩下的几根针交了出来。
老张收缴了“作案工具”,看着苏璃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行了,坐下吧。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带这种危险物品,就叫家长来!”
说完,他把那些针扔进了讲台的抽屉里,继续讲课。
苏璃趴在桌子上,背影看起来萧瑟极了。
周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早上剩下的薄荷糖,悄悄递了过去。
“别哭了,放学我去给你赎回来。”
苏璃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眼睛红红的:“真的吗?哥你真好。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感觉到那些针在抽屉里……觉醒了。”
周野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苏璃指了指讲台的方向,一脸认真:“它们好像觉得被抛弃了,正在酝酿一场复仇。哥,我们要不要趁现在逃跑?”
周野还没来及回答,讲台上的抽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哐当!哐当!”
紧接着,几根绣花针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竟然顶开了抽屉的缝隙,颤颤巍巍地探出了头,针尖直指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老张。
周野瞳孔地震。
这哪里是绣花针,这分明是几把蓄势待发的微型飞剑!
“苏璃……”周野咬牙切齿,“你给它们灌了什么?”
“就……一点点认主的神血。”苏璃心虚地对手指,“我想让它们更听话一点……”
眼看那几根针就要像子弹一样射向老张的后脑勺,周野再也顾不上什么低调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师!我有问题!”
老张吓了一跳,手里的粉笔断了:“周野?你又要干什么?”
“我……我肚子疼!我想去医务室!苏璃也要去!”
周野一边大喊,一边冲上讲台,一把拉开抽屉,在那几根“飞剑”发射的前一秒,死死按住了它们。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那是针扎进肉里的感觉。
“嘶——”
讲台下,苏璃也跟着叫了一声,捂着掌心眼泪汪汪。
“你俩……”老张看着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周野,又看了看捂着手的苏璃,皱了皱眉,“行了行了,快去快回!别在走廊里乱跑!”
周野如蒙大赦,捂着抽屉里还在疯狂挣扎的针,拽起苏璃就往教室外冲。
“快跑!这玩意儿要炸!”
“哥,它们不是要炸,它们是想找你!”
“闭嘴!快跑!”
走廊里,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狂奔而过,只留下教室里一脸懵逼的同学们,和讲台上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