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
气氛凝重得像是在进行什么拆弹仪式,而不是……女红教学。
苏璃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绣花针,满头大汗,如临大敌。而在我面前,摆着一块绷得紧紧的白布,上面画着一朵极其简单的……五瓣花。
“我不明白。”苏璃苦着脸,试图把针往布上戳,“周野,我是去打架,不是去当绣娘。为什么控制神力的方法是绣花?”
“坐下。”我面无表情地按住了她的肩膀,顺便把袖口里正准备看戏的谛听塞回了衣柜,“你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装满火药的水桶,神力外泄毫无章法。昨天你只是切个苹果,结果神力爆发,把厨房的瓷砖全震裂了。我修瓷砖很贵的。”
“那是意外……”苏璃小声嘟囔。
“绣花需要极度的专注和细腻的控制力。”我拿起另一根针,在她面前演示,“你要做的,不是把针扎进去,而是用你的意念,引导体内那股乱窜的神力,顺着指尖,温柔地、缓慢地包裹住针尖,然后——穿过去。”
“温柔地……”苏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试图感应体内的那股热流。
三秒后。
“噗!”
一声轻响。
她手里的绣花针瞬间化作了一滩铁水,滴落在白布上,烧出一个大洞。
“啊!又失败了!”苏璃看着那个黑洞,欲哭无泪,“它太烫了!”
我叹了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再来。”
“再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简直是灾难现场。
苏璃一共报废了五根针,烧了三个洞,甚至还有一次差点把自己的刘海给点着了。每一次失败,她都会因为神力反噬而皱一下眉,而我,就会配合地捂住胸口或者手臂,倒吸一口凉气。
“疼疼疼……”我捂着被幻痛袭击的右手,“苏璃,你是想谋杀亲夫吗?刚才那一下,我感觉我的手像是被老虎钳夹了一样。”
苏璃愧疚地放下针,眼眶红红的:“对不起嘛……我真的控制不住它。它好像有脾气一样,我一紧张它就乱窜。”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我心软了。
“过来。”我招手。
苏璃乖乖地挪到我身边。
我握住她拿着针的右手,我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背。
“别紧张,放松。”我低声说道,掌心微弱的金光流转,轻轻抚平她体内躁动的神力,“感受我的力量,跟着我的节奏走。吸气……呼气……”
苏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软化下来。她的呼吸开始与我同步,那股狂暴的神力在我的引导下,变得温顺如水。
“现在,慢慢刺下去。”我在她耳边轻声指挥。
苏璃的手微微颤抖着,针尖触碰到布面。
这一次,没有铁水,没有火花。
针尖顺利地穿透了布料,带出一根红色的丝线。
“穿……穿过去了!”苏璃惊喜地叫道,猛地转头看我。
因为动作太大,她的额头直接撞在了我的下巴上。
“咚!”
“嗷!”
我和她同时捂住脑袋,痛呼出声。
“痛痛痛……”苏璃眼泪汪汪地揉着额头。
我捂着下巴,感觉牙都要被撞松了,但看着她那副滑稽又可怜的模样,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笨蛋。”
“你才笨!是你让我撞的!”苏璃不服气地反驳,但嘴角也扬起了笑意。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台灯的光晕下,我们靠得很近。我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瞳孔里倒映出的我的影子。掌心的纹路不再是因为疼痛而闪烁,而是散发着一种温暖、安定的微光。
“咳。”
衣柜里传来谛听尴尬的咳嗽声,“虽然不想打扰二位卿卿我我,但是……门外有老鼠来了。”
气氛瞬间破碎。
我眼神一凛,刚才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神明的冷冽。
“老鼠?”苏璃愣了一下。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想试试我们的‘绣花成果’了。”我站起身,将苏璃拉起来,顺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准备好了吗?实战测试。”
“可是我的针……”苏璃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废铁。
“不需要针。”我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夜色深沉。
三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翻越我家的围墙。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刀,而是某种散发着黑气的金属探测器——那是专门用来追踪神格波动的仪器。
“是黑袍人的手下,‘猎犬’小队。”我冷笑一声,“他们鼻子还挺灵。”
“我们要跑吗?”苏璃紧张地抓住我的衣角。
“跑?”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金光与她的红光交织,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今晚,我们就用这满屋子的绣花针,给他们上一课。”
我打了个响指。
桌上那盒原本用来绣花的五百根钢针,瞬间悬浮而起,在神力的灌注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第一课:穿针引线。”
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去。”
五百根钢针如蜂群般涌出窗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那三个倒霉的“猎犬”而去。
“啊——!我的屁股!”
“这是什么暗器?!啊!扎到腿了!”
惨叫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苏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随即兴奋地跳了起来:“周野!你好厉害!我也想玩!”
“别急。”我拉着她走到阳台,“你也来。记住绣花的感觉,把它们当成针,把那些人当成布。”
苏璃深吸一口气,学着刚才的样子,闭上眼,感应,引导。
这一次,她没有失败。
数十根钢针在她指尖红光的包裹下,精准地射向围墙,虽然威力不大,但每一根都精准地扎在了敌人的关节处。
“好耶!”苏璃握拳欢呼。
我看着身边这个兴奋得像个小恶魔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痛觉共享虽然麻烦,但看着她在我的守护下,一点点掌握力量,一点点变得强大……
这种“痛”,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周野,你看!那个胖子被我扎得跳起来了!”
“小心左边!……哎呀,我又扎偏了,扎到树上了。”
“没关系,再来。”
这一夜,圣兰高中的“绣花特训”,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