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有些毒辣,医务室里拉着百叶窗,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
校医刚才给苏璃的膝盖消了毒,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乱动,便去隔壁休息室午休了。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那包昨天刚买回来的、还没拆封的“极品绣花针套装”。
“把手伸出来。”我命令道。
苏璃乖乖伸出右手,一脸茫然:“还要练啊?刚才在教室里我的手都在抖。”
“那是实战,这是精细活。”我拆开包装,取出一枚最细的银针,指尖金光微闪,将一丝极微弱的神力注入针身,“昨天的‘飞剑’虽然爽,但太粗糙了。真正的神力控制,是举重若轻。现在,我要你把这枚针,悬浮在离掌心三厘米的地方,保持十秒。”
“悬浮?!”苏璃瞪大了眼睛,“那是魔法吧?我是科学课代表,这不科学!”
“少废话,照做。”
苏璃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枚针。
我也盯着那枚针。
为了辅助她,我悄悄加大了神力的输出,试图充当她的“稳压器”。
嗡——
银针颤巍巍地离开了我的指尖,摇摇晃晃地飘到了苏璃掌心上方。
“好……好神奇……”苏璃兴奋地低呼,“周野,我感觉到了!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听我的指挥!”
“别分心,稳住气流。”我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这种隔空传功比刚才打架还累,神力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回路疯狂运转,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稳住了!你看,它不动了!”苏璃得意地扬起嘴角。
就在这一瞬间——
“阿嚏!!”
苏璃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那是医务室特有的粉尘味引发的生理反应。
这一声喷嚏,就像是在精密的电路板里泼了一盆水。苏璃体内原本被压制的神力瞬间失控,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手臂狂涌而出,狠狠撞进了那枚小小的银针里。
“不好!”我脸色大变。
那枚银针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灌注,瞬间发出刺耳的悲鸣,紧接着——
“砰!”
银针炸了。
但不是变成粉末,而是因为承受不住高压,瞬间分裂成了无数道细密的金光,直接引爆了整包针!
哗啦啦——
原本安静躺在包装袋里的几百根钢针,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的杀人蜂,瞬间挣脱了束缚,在这个封闭的医务室里炸开了锅!
“啊——!”苏璃吓得尖叫一声,缩回了被子里。
“低头!”
我大吼一声,一把将苏璃按倒在病床上,同时翻身压在她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护住她。
叮叮当当!噼里啪啦!
无数钢针像暴雨一样在医务室里疯狂乱射。它们扎进墙壁、扎进输液架、扎进电脑屏幕,甚至有一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深深钉入了后面的药柜玻璃门,入木三分。
整个医务室瞬间变成了金属风暴的中心。
“周野!怎么办?它们停不下来!”苏璃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是我……是我害的!”
“别慌!”我咬着牙,感觉后背被几根针扎得生疼(幸好有神力护体,不然早就成筛子了),“试着收回神力!用念力安抚它们!”
“我……我试过了!它们不听我的!”
“那就用痛觉!”我急中生智,“你想想刚才膝盖摔破的疼!把那种感觉放大,告诉这些针,谁敢乱动就扎谁!”
苏璃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眉头紧锁。
然而,她显然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她不仅放大了痛觉,还因为恐慌,将体内所有的念力一股脑地推了出去,试图强行镇压这些暴走的钢针。
轰!
一股红色的冲击波以病床为中心爆发。
原本只是乱射的钢针,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部悬停在半空中。
“停……停住了?”苏璃睁开眼,惊喜道。
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失控的念力并没有让针停下,而是让它们……开始旋转。
几百根钢针,针尖对外,针尾对内,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金属龙卷风,将我和苏璃死死困在中心。
“苏璃……”我咽了口唾沫,“你好像……造了个绞肉机。”
“我……我收不回来了!”苏璃吓得脸都白了,“它们在吸我的神力!越转越快了!”
嗡嗡嗡——
龙卷风发出的啸叫声越来越尖锐,周围的桌椅已经被绞成了碎片。
“该死!”
我不能再躲了。
“谛听!别装死!给我定住那些针!”我在脑海里怒吼。
“主人,这密度太高,我定不住啊!除非你有更硬的法宝!”谛听在袖子里尖叫。
更硬的法宝?
我低头看了一眼苏璃。
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切断她的神力供给。但怎么切断?
打晕她?不行,她现在神力护体,打晕她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爆炸。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苏璃!看着我!”
我猛地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
“深呼吸!把你的力量……传给我!”
“啊?可是……”
“别可是!快!全部给我!”
苏璃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不再犹豫。她闭上眼,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衣领,体内狂暴的红色神力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我的体内。
痛!
剧痛!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强行融合的撕裂感。我的经脉仿佛被火烧,又被冰封。
但我死死咬着牙,将这股力量全部引导向我的右手掌心。
金色的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甚至盖过了窗外的太阳。
“给我……停下!!!”
我对着空中的金属龙卷风,狠狠一掌拍下。
轰隆——!
金色的冲击波与红色的龙卷风狠狠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所有的钢针像是失去了动力,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医务室里一片狼藉,满地银光闪烁,宛如铺了一层地毯。
我脱力地倒在苏璃身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
苏璃也瘫软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周野……”她虚弱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你……流鼻血了。”
我抬手一摸,果然又是一手血。
“没事。”我苦笑,“只是……以后能不能别在医务室练功了?校医会杀了我们的。”
苏璃看着满地的针,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周野,你刚才……好帅。”
“帅有什么用?赔钱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无奈地闭上眼,任由她帮我擦去鼻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校医的惊呼声:“天哪!这是遭贼了吗?!谁把针厂炸了?!”
我和苏璃对视一眼,同时做了一个动作——
装死。
“苏璃同学?周野同学?你们……活着吗?”校医颤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睁开一只眼,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和苏璃那张沾着灰尘却依然可爱的脸,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痛并快乐着的校园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