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

那盒芝士焗饭之后，日子好像被谁偷偷上了发条。

宋亚轩早起的习惯没有变，只是他不再解释"路过"或"顺手"。五点多起床、六点出门、六点四十把温热的纸袋放在副驾座上——这套流程他做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偶尔她在早上下楼早了，撞见他刚把便利贴贴到纸袋上，他的手指会顿一下，然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地把纸袋推过来。

她从不拆穿。她只是坐进车里，把纸袋放在膝盖上，慢慢吃完。每一口的温度都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是那个装早餐的人不仅算好了时间，还算好了她咀嚼的速度。

第158天。

周五，放学后宋亚轩说"等我十分钟"。林纾漾靠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看着夕阳把梧桐叶染成半透明的琥珀色。过了大概七分钟，宋亚轩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还没问，他就递过来了。

林纾漾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本薄薄的诗集。封面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扉页上盖着一个早就不存在的书店的印章。她确实说过——上周三放学路上她随口提了一句"小时候读过一本诗集，现在找不到了"，当时他们正从校门口走到停车场，秋天的风吹得她眯了眼，她自己都记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他记住了。并且花了一周去找。

他偏头看着别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林纾漾翻开扉页。泛黄的纸上有前一位读者用铅笔做的批注，字迹娟秀，在某一行下面画了条浅浅的线。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合上诗集，抬头看他。夕阳恰好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边沿。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车钥匙，像不知道自己做了件多重要的事。

两个字，但她觉得分量不太够。她又补了一句：

他点点头，下巴微微收了一下，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然后他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侧过头来。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上铺成一道瘦瘦的黑色。林纾漾站在原地，把那本诗集抱在胸前，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发现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是她说过"好看"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