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士焗饭

她把那页记录看了两遍，然后把系统面板关了。

她顿了一下,将被子盖住了半张脸。

窗外的月光落在花园里，竹影晃荡。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听到一声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响动，然后是他的脚步声——从房间走到走廊，停了一下。她屏住呼吸。脚步声继续往前走，去了厨房的方向。过了大概五分钟，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宋亚轩发了条信息。

厨房温了牛奶在灶台上。喝完早点睡。

林纾漾掀开被子下楼。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杯底压着一张新的便利贴："明天做芝士焗饭。想吃吗。"

她在"想吃吗"三个字上看了很久。这三个字可以只回答"想"或"不想"，但她盯着它们的时候，总觉得他在问别的什么。她拿起笔在便利贴背面写了一行字："想。但还想知道你几点起来做。"

她把便利贴重新压回杯底。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杯底那张便利贴翻了过来——他的字迹接在她那句话下面："六点。正好比平时早四十分钟。"

她握着那张便利贴站了很久。早四十分钟意味着他五点二十就要起床。而五点二十的时候这座城市天还没亮，他在厨房里开着灯切芝士、淘米、预热烤箱，然后在她下楼之前把一切收拾干净，只留下一杯温牛奶和一张纸条。

林纾漾把那张便利贴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那个口袋现在有七张纸条了。她拉上拉链，推门下楼。

宋亚轩坐在驾驶座上，正低头看手机。她上车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他什么都没说。但副驾座上温热的纸袋里，芝士焗饭的香气从封口的缝隙里渗出来，填满了整个车厢。

第162天的早晨，风很凉，天很蓝，她坐在他旁边吃完了那盒芝士焗饭。每一口都嚼了很久。而系统面板左上角的倒计时无声地跳动了一下——162天04小时11分。

距离第180天，又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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