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想更了解他

初春的雨来得猝不及防，许稚遇也因此患了感冒。许稚遇抽了张纸巾，把它一分为二，弄成条状塞住鼻子。“老许，你身子也太弱了。” 陈泽安给他倒了水，“之前叫你和我一块打球你不去，现在搞得身子那么差....”“陈泽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我不怎么喜欢打球。”陈泽安拿了把小刀削梨，看了他一眼，“那好歹锻练锻练，要不你跟公园那林大爷耍八段锦吧，看人林大爷身体多硬朗。”许稚遇打了个喷嚏，还不忘回他几句，“知道了，别偷偷给我奶奶打电话啊，让她知道又要担心了。”陈泽安切了两半梨，一半递给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A市每年都倒春寒，老许你怎么就今年不长记性? ”让阿姨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陈泽安心想。许稚遇把梨吃完，去洗了个手，回来时看见起身要走的他。“你这梨哪里买的?”“ 楼下超市啊。怎么了? ”“梨太小了，没什么水。下次还是买苹果吧。”陈泽安朝他笑了笑，“行啊，明天给你带苹果。 行了，不聊了，我走了啊。记得吃药。”“ 知道了。”门被轻声带上，屋内又重归平静。许稚遇的身子从小就不太好，一吹风就容易感冒发热。他咳了几声，用杯子接了水，把药吃了。屋里静得能听见楼下的广场舞音乐，左右无聊，他找了部比较欢乐的片子看。片子放到一半，许稚遇打了个哈欠，披了块毛毯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隔天一早，许稚遇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时间，慢慢起身，肩膀有些酸痛。门外响起有规律的敲门声，许稚遇捶着肩膀，揉了下眼睛，走去开门。他以为是陈泽安，便没有换便服。“怎么这个点来......”门外的裴辰知愣了一下，“打扰学长休息了吗? ”许稚遇顿时清醒，“啊，是辰知啊。不算打扰，我刚醒。 ”“那，方便进去聊吗?学长。”许稚遇庆幸家里并不算太乱，“当然，进来吧辰知。”

“辰知怎么知道我生病了?”许稚遇的嗓子有些哑，听着很虚弱。“...陈学长告诉我的，学长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许稚遇把水递给他，又倒了一杯给自己。“是吗?喉咙有点不舒服，听起来有些奇怪。辰知刚上完课吗?”裴辰知看着他，许稚遇的头发有些乱，睡衣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裴辰知连忙收回视线，“啊，想着来看看学长，我的课没那么早。”许稚遇没注意到他反常的行为，在沙发坐下。“辰知要保重身体，别像我一样病倒了。”许稚遇轻笑，喝了几口水。裴辰知喝了口水，“嗯，学长要好好休息。这几天天气变得快，注意保暖。”许稚遇听完，笑得无奈，“辰知，你怎么和陈泽安说的话一样?”“是我.....啰嗦了吗? ”他摆摆手，“没有，我倒希望这种‘啰嗦‘能再多一点。”许稚遇笑着，眼底的落寞却被他一览无余。裴辰知本不想多问，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门被敲响，许稚遇不用猜也知道是陈泽安。“我去开门。”“老许，有没有想我?呃…你这什么表情？”陈泽安探头，看见了客厅的裴辰知。 “看来我打扰你们了，我还是……”许稚遇“啧 ”了他一下，“行吧，老许你这么热情，我就勉强进去吧。”陈泽安顺着台阶下，跟裴辰知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小裴。”“陈学长好。”裴辰知算了下时间，朝两人笑了下，“我要去上课了，下次再来看学长。”“好，路上小心。”裴辰知走后，陈泽安把袋子放下，“小裴怎么也买了?”“不是你告诉他我病了的?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他会晚上来，没想到撞时间了。吃苹果吗?”“不吃，我还没吃早餐。”陈泽安从袋子里拿出打包好的粥，“看我多聪明。给你带了一份，还是热的。”许稚遇动了动唇，没说话。“老许你别太感动，你不会要哭了吧?我还没见过你哭呢。”“……滚，谁哭了。”他揉了揉眼睛。“好了不逗你了，快吃吧，别凉了。”陈泽安把那碗粥推到他面前，笑着看他。

裴辰知上完课已经临近中午。回到公寓，在506门口停了一下，随后便走进505。当时选择搬进云轩就是因为它一人居的格局，安静，又不会被人打扰。裴辰知扫了一眼屋内的装修，突然觉得有些太空了。他在手机上下单了些东西，才回卧室睡午觉。

小睡了一会儿，裴辰知把闹钟关掉，下午还有两节课，他只睡了三十分钟。稍微收拾了一下，裴辰知看了眼屋内，关上了门。

“喂老许。我们不是才分开不久……啊?我那句‘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哦，就是好久没看见小裴，我感觉他现在都泡在图书馆里。诶等等!老许你自己身体还没好，这么关心小裴干什么?““顺嘴提一下。”“再生病关心别人我就不来看你了，听见没?”“得了，要不是你没我家钥匙，我看你都恨不得住在我家。”陈涛安皱眉，语气认真，“许稚遇，我说真的。我没在开玩笑，你这样怎么让你奶奶放心?靠你每次都说的’还好‘和’不用担心‘吗?没必要在我面前逞强。”许稚遇垂眸，“我知道，我只是...”看到他垂眸的样子，陈泽安有些心软，“……我也不是故意让你伤心。看到你身体这么差，又跑去关心别人…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怎么可能不心疼你。”许稚遇被他的话打动，轻微地点了点头。“你一病就病大半个星期，要我给你补课吗? ”许稚遇扯了下嘴角，笑得很淡，“不用，我专业课水平不比你差，这点不用你操心。”“那学霸你好好休息，我去听课了。”“嗯，拜拜。”

过了两个星期，许稚遇的感冒见好。出门前，许稚遇在衬衫里面套了件黑色高领，又在衣袖上喷了点香水出门。出门刚好碰见裴辰知，只是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辰知，早啊。”熟悉的茉莉香钻进鼻腔，裴辰知转头对他笑笑，“早，学长。”每天高强度的学习让他的眼底有了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都透露着疲惫。许稚遇轻抓住他的手臂， “辰知你今天还是别出门了吧?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好。”裴辰知眨了眨眼，“我的状态很差吗?”“说实话，不算好。”“那，我还是在家休息吧。”裴辰知斟酌一下，决定请假回去休息 。“辰知，我不是听你保重身体吗?怎么听过就忘了?”许稚遇又凑近一点，“要我扶你回去吗? ”温热的手心碰着他的手臂，许稚遇的眼神里除了关心，仿佛没有其他多余的情愫。“好。”

许稚遇把他送回505，又嘱咐了一句，“注意休息，我先走了。”“等等。”裴辰知叫住他，后者回头笑着看他，“怎么了? ”裴辰知看他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学长，今晚要来我家吗? ”许稚遇挑了下眉，依旧笑着，“辰知这是邀请，还是请求? ”他说不上来，只是想和许稚遇多待一会儿，一时冲动才这么问。许稚遇打了个响指，“那我就当是辰知的请求吧，先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没等裴辰知反应过来，许稚遇便以快赶不上早八为由离开了505门口，只剩他留在原地。空气中残留的茉莉香味很淡。想到他刚才的话，裴层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自己的目的，在手机上和导员请了假，他也没心思再去想，躺回床上休息。

A大图书馆。

“老陈，和学妹怎么样了? ”对面的陈泽安瞟了他一眼，“学习呢，别吵我。”“好，不吵你。”说是学习，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原来的页数。许稚遇很了解他，有事憋不住三分钟。于是许推遇默默计着数，饶有兴致地看他。果然，到了三分钟，面前的人偷偷看了他一眼，用笔戳了下他。“不是学习吗?大学霸。”陈泽安没理他的挪揄，自顾自地说，“我在想…要不要跟她告白? ”“到哪一步了? ”“我们俩对彼此都有好感，但没捅破那层纱。”“你去试探一下她的意思? 也行，算了...我再看看。”“随便你。”

下午许稚遇打电话问他怎么样，传来陈泽安有些哀怨的声音。“我跟她说‘我们要试试看吗?‘，你知道她怎么回我吗老许……”“拒绝了? ”“不算拒绝，不过也没同意，她以为我约她去开卡丁车，然后我们就去玩了一下午。”许稚遇笑了出来，“怕什么?开卡丁车不好吗?也好过拒绝你吧?”他又想了想，建议道，“我觉得打字说没什么诚意，要不你约清越出来当面说? “我看看约哪儿说。”许稚遇没想到徐清越的性子这么不同，忍不住多问一句，“老陈，那你和清越开卡丁车谁赢了? ”“肯定是她赢了啊。清越说她是新手，不太会开。”“在你面前表现得像新手而已，她谦虚一下，你还真信了。”“ 就当是多一个约会地点了。”“小裴没事吧? ”许稚遇早上跟他说了裴辰知的事，陈泽安想起顺嘴提了一句。“不清楚，等我晚上看看。”“等、等会儿...晚上看看?你俩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了吗?” 陈泽安懵了，“作为普通朋友去看看，没有同居，也没有告白。”许稚遇简明的一句撇清两人的关系，陈泽安刚燃起的八卦之心随即熄灭。“哦，老许你把握好分寸就行。”“我当然知道。”

晚上。屋里只开了客厅和玄关的灯，裴辰知看了眼体温计的数字，有些低烧，没什么大问题。电话响起，他看了下备注，“许稚遇(学长)” ，随后接通。听筒那边传来轻快的声音，“辰知，怕打扰你休息，才没敲门。你现在在家吧?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他开了门，跟许稚遇打了招呼。“学长。”“怎么样辰知，好点了吗? ”裴辰知的脸色比上午见到他时要好一点，“还好。只是有点低烧。”“是吗? ”他的手毫无预兆地碰上了自己的额头，裴辰知呼吸一滞，“是有点低烧，有吃退烧药吗?”许稚遇把手收回去，见他没反应，唤了他一句。“辰知? ”裴辰知回过神，“啊，还没吃。”许稚遇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附上几句，“刚去药店买药，给你买了点药。来，拿着。”“麻烦学长了。”裴辰知接过袋子，面前的人看着他笑，“要我留下来陪你一会儿吗?辰知。”裴辰知有种想法被看穿的感觉，“会麻烦学长吗? 你的事不算麻烦。我生病一个人待着总感觉屋里很闷，我猜辰知也是这样。反正今晚我闲着，不如陪你聊会天。”“……好。”许稚遇顺带关了门，跟他去了客厅。

客厅没有做顶灯，而是用了几个氛围灯代替，看着很舒服。许稚遇眼尖，看到了沙发上的小熊猫玩偶。他在沙发上坐下，瞟了一眼给他倒水的裴辰知，“辰知最近在忙什么吗?我好像很少见得到你。”后者把杯子放在他面前，“嗯?没忙什么，只是在上课。”“那辰知每天的课还挺满的，不会太累吗?”看他的黑眼圈答案显然是 “会 ”。许稚遇不明白，明明才大一，却比自己这个大三学长还忙。“当然会累，不过...习惯就好。”许稚遇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不可避免地会越界，于是换了个说法，“辰知，作为朋友的立场，我能问问原因吗? ”裴辰知沉默了一会儿，思考再三，才开口道，“有一部分是不习惯太闲的生活，另一部分是因为家里的原因。” 他的回答在许稚遇意料之中。裴辰知说话从来都是点到为止，行事稳当。他喝了口水，轻笑着看自己，“把生活过得充实点没什么不好，但偶尔闲下来也不错。”闲下来吗... 裴辰知想了想，自己闲下来去放松的时候很少，“学长放松的时候会做什么? ”许稚遇给他带了水果，正拿着一个苹果削皮。“散步，看电影，听歌什么的。辰知如果无聊的话，”许稚遇朝他眨了下眼，“也可以来找我聊天，我随时有空。”说罢，给他递去一块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跟陈泽安学的，怎么样?削得不错吧? ”“嗯，很像。”裴辰知轻笑，咬了一口苹果。许稚遇吃着苹果，样子和自己买的玩偶很像。裴辰知看了玩偶一眼，又看看许稚遇，莫名觉得他有点......可爱。“辰知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一抹薄红爬上裴辰知的耳朵，他侧了过头，“学长和它很像。”顺着他的视线看，许稚遇故作惊讶地拿起玩偶，和他送自己的挂件造型一样。“那辰知看着它...会想到我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个梦浮现在脑海，裴辰知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许稚遇疑惑，明明自己也没干什么，他的脸却比刚才更红了。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他的笑从耳边传来，“好了，我开玩笑的，辰知不用这么认真。“许稚遇起身，“学长要回去了吗? ”裴辰知也随之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休息了。今晚过得很愉快，记得吃了药再睡。““好。”见他还站着，许稚遇抛出一句，“辰知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学长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是味道太浓了吗? ”许稚遇抬手闻了下衣袖，自己来的时候没喷香水，味道很淡。“没有，就是问问。”“辰知要是想要的话，我回去发链接给你。”“嗯。”

门被关上。过了不久，许稚遇发来了链接。他点进去看，是款评价不错的香水。裴辰知想到家里似乎也种过茉莉，只是自己从没仔细观察过，多数时间都是匆匆路过。他开始琢磨许稚遇说的“你的事不算麻烦”这句话，总感觉这句话有别的含义。最终，他觉得可能是因为校友，所以才多加关照罢了。想明白这一点，裴层知把药喝了就去睡觉。一夜无梦。

“…...老许，你是说你没说什么…小裴的脸就红了?是这个意思吗? ”陈泽安无语地看他，没想到和他出来吃个早餐.....瓜还不小。许稚遇一脸无辜，“我昨晚真没说什么。”“你看我信吗?那你俩现在什么进展? ”“和你差不多。”陈泽安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又喝了口汤，这才开口，“老许你是不是对‘差不多’这个词有点误解？小裴他再对你没感觉，我怕你直接冲人家里问喜不喜欢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冲动?”陈泽安嘀咕一句，“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冲动的时候。”“表白了? ”“没。再聊一阵子吧，现在告白显得我太心急。”许稚遇点头，又皱着眉说，“万一他对我没兴趣怎么办? ”“对你不感兴趣会和你做朋友?会一起去动物园?老许你是真没意识到自己长得多有魅力吗? ”“你是因为这个才和我做朋友? ”“一部分原因…离题了!总之老许你别想那么多，‘缘’是靠自己争取的，至于‘分’就看你怎么做了。”“还哲学上了。”“不听拉倒。”

徐清越擦了下眼镜，重新戴上。“越越，他没来找你?” 陶欣嘴里含着话梅，说得不太清晰。“没找，可能在忙吧。”“你们那天就只去开了卡丁车，没聊别的? ”“没干什么啊。”陶欣狐疑地看她，“越越你确定?他发了什么? ”“就...他说‘我们要试试看吗? ’，还发了张卡丁车的图片，我就以为他约我去开卡丁车......”徐清越给她看了聊天内容，“呃，有没有可能，他想跟你告白呢?越越。”“啊?他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既然他没什么表态，应该是打算先不告白，你俩继续聊着吧。”徐清越没想到那张图片和他说的话根本没有联系，看来是自己理解错了。“那我是不是该回他点什么? ”陶欣把话梅核吐掉，喝了几口水。“不用，该怎么聊就怎么聊，没必要再提这件事。”“行。”

——辰知，今天感觉怎么样?烧退了吗?

——[微笑jpg.]

——嗯，烧退了。谢谢学长的药。

——不客气，烧退了就好。

许稚遇抬眼看他，裴辰知正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他勾着嘴角，发了一句。

——同学，可以坐你旁边吗?

裴辰知转头，许稚遇正看着自己笑。嘴唇动了动，他轻声道，“学长。”许稚遇用手指点了点他旁边的位置，裴辰知点了头，他才坐下。裴辰知观察着他的动作，他这次似乎真的只是搭个讪。他的视线太过直白，以至于许稚遇整理完东西后，朝他那边凑了凑。因为是在图书馆，许稚遇说话的声音很轻，“辰知。”“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一句轻笑。“你知道.....你现在很像一个小摄像头吗?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裴辰知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他却又抛出一句，“辰知，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许稚遇撑着脑袋，他是真的很好奇。裴辰知和他对视，觉得许稚遇是好看不自知。五官算得上精致，自己又不自禁地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眼睛像是会说话。许稚遇朝他晃了手，“怎么不说话?”“…是有人说学长不好看吗?”“没有吧..陈泽安说我好看，我不太信。所以想问问你...”说罢，许稚遇瞟到他发红的耳尖，“你觉得呢?辰知。”裴辰知眼神躲闪，吐出一句，“学长很好看。”“真的吗? ”“真的。”他还打算问些什么，看着裴辰知红透的耳尖，最终没问。许稚遇戴上耳机，点开一节网课看。裴辰知见状，便转回去做自己的事。偶尔余光瞟了那边几眼，两人选的不是一个专业，许稚遇学的似乎是，裴辰知抱着些好奇，凑近一些。感受到衣料摩擦，许稚遇转头，摁了暂停。“怎么了?辰知。”他摘掉一只耳机看着自己，裴辰知找了个借口，“学长，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好啊。我看辰知很好奇我在看什么，建筑设计的课。请假那么久总要补回来。”许稚遇依旧笑着，裴辰知的心反而有些不平静，许稚遇似乎总能看穿自己的想法，自己对他的了解却很少。“还有什么要问吗?”“ 没有了，打扰学长了。”他第一次见裴辰知戴眼镜，猜测裴辰知应该是轻度近视，平时不怎么戴。

到了中午吃完饭，裴辰知还在想许稚遇会“读心术”的事，“辰知?”许稚遇拍了下他的肩，“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在状态。是不舒于服吗? ”他眨了下眼，意识回笼。“抱歉学长，刚刚在想事情。”许稚遇提了下嘴角，开玩笑道，“女朋友的事? ”“学长别开我玩笑了，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裴辰知害羞时耳朵会变红，有点像一株含羞草。“开个玩笑。话说辰知也坐地铁吗? ”许稚遇停下脚步。他抬头，门外下着小雨。迎上许稚遇的视线，下意识地，他说，“我送学长回去吧?车停得很近。”“不用，雨下得不大。”本想婉拒，“我..有些事想和学长说。” 看来是真有事。“好，那我等你。”

进了车内。裴辰知把空调风调小，许稚遇把伞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辰知想跟我说什么?” 裴辰知的食指轻敲着方向盘，决定找个话题过渡一下。“学长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雨刮器缓慢地刮去车窗的雨水，雨变大了。“可以说吗?像邻居家的乖孩子。辰知有分寸，也很礼貌。”许稚遇没有说是“好孩子” ，毕竟只见一面，看不出骨子里是善是恶。“嗯。如果要形容学长的话，我想...学长像迷宫，像森林。”还有那双谜一般的眼睛。他笑了下，“辰知是说我捉摸不透吗?还是说，辰知想了解我? ”琥珀色眼睛看着他，像花豹的眼睛，他心想。 “学长总会让人觉得你很神秘莫测，学长不认为吗? ”“有吗? 许稚遇眨眼，眼中狡黠的光闪过。“辰知再不开车，恐怕待会儿得堵上一阵子了。”他总能找到最恰当的借口。

“学长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到家再说吧。”“好。”

506门口。

“我并不觉得自己很神秘。辰知是自己看出来的?还是只是推测? ”“感觉像。”许稚遇眉眼弯弯，“直觉可不一定对。辰知真想了解我的话，得耐心一点。”许稚遇wink了一下，转身进了506。裴辰知感觉自己总被他牵着走，想抓住他，最终也只是抓住了一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