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疑窦丛生

再次见到陈泽安时，他的左臂打上了石膏。许稚遇皱眉问道，“谁干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摔的。”陈泽安“呃”了一声，“我说我打架打……你信吗老许?”许稚遇扯了下嘴角，“打架怎么没把你……我再问最后一次，谁干的?”陈泽安干笑两声，“好吧。上周和B队打球赛被撞到了，赛后打架被劝下来，就成了现在这样。”捕捉到B队这个字眼，许稚遇几乎是立刻想到一个名字，“郑朗?”见陈泽安点头，他又问，“他打你，有证据吗?”“忘拍了。”许稚遇无语，“他打你，你就让他打了?”陈泽安有些委屈，“我还手了啊。他们以多欺少，把我打成这样......”许稚遇捏捏眉心，“行了行了，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一学期打两次吧，十月份有场和C大的友谊赛。老许你要干嘛?”许稚遇看了眼窗外，“不干什么，就问问。”

男寝310。“……”胡一天一脸嫌弃地扒开陈泽安的手，“老胡，咱俩好歹一起住了三年，你竟然都不关心我!”胡一天皮笑肉不笑地说，“别搞我啊，有学妹和老许关心你不就够了吗?”旁边传来一道哀怨的声音，“唉!感情淡了……”夹在两人中间的谢元眨眨眼，一时不知道该帮谁。胡一天瞟了他一眼，“不用理他，谢元。他这人就这样。”他随后便戴上耳机，暂时隔绝了陈泽安的声音。

郑朗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许稚遇，脸上浮现出笑容。郑朗率先开口道，“找我有什么事?”许稚遇看了他一眼，在长椅上坐下。“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郑朗坐在长椅另一头，挑眉问道，“球赛的事?怀疑我啊。”“是你带头的?”许稚遇双手抱胸，脸色平静。“带头算不上，我没那么大号召力。再说了，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又不是我先动手的。”许稚遇眨眨眼，带着些戏谑的语气说，“你们B队，有光明正大地赢过一次吗?”“稚遇，话可不能这么说。说我们不光明正大，有证据吗?”郑朗的笑凝固了一瞬，他跟许稚遇一向不对付，两人一碰上少不了唇枪舌战。许稚遇扯出一个笑，“听说十月份A大校队要和C大打友谊赛?”“你要干什么?”他很敏锐地察觉到话里的意思，笑容有些不自然。“你觉得我会干什么?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坏事做多了…是会遭报应的。”许稚遇看着他，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像只紧盯猎物的豹。郑朗干笑两声，“谢谢提醒。对了，我听说稚遇你在追人?”他笑着抛出一句，“关你什么事。”“我还以为，你和顾学长会走到最后。”许稚遇也没惯着他，“想找骂?郑朗，你是不是就喜欢不喜欢你的?既然这么关心他，那现在怎么不去追?是他不理你吧?”郑朗被他一长串话弄得晕，反应过来时许稚遇又补了一句，“学生会的事太少了?以至于你来管我的事?早知道把票投给路长菁了。”郑朗险些被气得吐血，放下句狠话就匆匆离去。

许稚遇顺了顺气，自己实在不愿听到前任的名字，尤其是从郑朗嘴里。“喵呜”许稚遇转头，看见了怔住的裴辰知和他脚边的彩狸。许稚遇轻笑一声，“辰知。”那只彩狸倒不认生，见裴辰知不理它，转而跑去蹭许稚遇的裤腿。“来，小花。”许稚遇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从口袋掏出一根猫条喂它。裴辰知看了他一眼，想在长椅另一边坐下，却被他叫住。“等等。”“学长，怎么了?”许稚遇平静地说，"坐小花旁边吧，那边脏。”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裴辰知也没犟，坐在彩狸旁边。“辰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从顾学长那里开始。”“觉得我不好相处吧?”许稚遇自嘲道，样子有些落寞。“我反而觉得这样的学长更真实。”他看向裴辰知，“...是吗?不觉得我两面三刀，装作友善的样子来面对你?”“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学长想怎么面对我，取决于学长的想法。”许稚遇笑笑，又问他，“不好奇顾学长的事?”彩狸讨完吃的便走了，两人只隔了半截小臂的距离。“学长要说的话我会保密的。”裴辰知语气认真，他莫名想逗一下。许稚遇伸出小指，笑着说，“那要拉勾吗?”裴辰知的小指轻轻地勾住他的，“好了，不用念，拉勾就可以了。”意识到自己被逗了，裴辰知轻皱了下眉。“辰知可以接受两个男生在一起吗?”自己的社交圈里也不是没有先例，甚至不是个例。裴辰知早已司空见惯，于是说，“可以。”“我说的是接受，理解可不算。”“我不会骗学长。”“好吧。辰知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叫‘顾实铭’。”

顾实铭?裴辰知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前不久和谢盈订婚的好像就是他。裴辰知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许稚遇看他欲言又止，索性说，“辰知想说什么?”“啊，顾实铭他……不久和谢家订婚了。”闻言，许稚遇动了动唇，慢慢吐出一口气，“这样。”“是我惹学长伤心了吗?”裴辰知见他脸色不太对劲，问了一句。“怎么会，为他那样的人伤心不值得。”许稚遇抹了把脸，笑容有些牵强。“这次可能得麻烦辰知送我回去了。”“好。”

两人上车，裴辰知无心欣赏窗外的夕阳，眼睛看着许雅遇。“学长，还好吗?”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许稚遇睫毛轻颤，开口道，“我没事，会知快开车吧。”他真的不会骗人，眼睛暴露了主人的心思。裴辰知没说话，把车开回公寓。

回到公寓，许稚遇正打算输密码，身后的裴辰知问道，“学长，要不来我家吧?”门应声而开。许稚遇现在没心情逗他，只想躲进房间发泄情绪。手腕被抓住，他转过头，一滴泪从眼眶滑落，滴到衬衫上。“啊，抱歉。”许稚遇连忙抹去泪水，想抽出手进去，被裴辰知抓得更紧。“我想陪着学长，可以吗?”许稚遇顿了顿，还是放了他进506。

门被轻声关上。“辰知，既然你知道他，我能问问他的近况吗?”许稚遇背对着他，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不需要。”裴辰知第一次拒绝了自己的请求。他轻轻地掰过许稚遇的肩，开口道，“学长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打算找他理论吗?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我没想找他理论。”许稚遇垂眸，没和他对视。“学长需要抱一会儿吗?”裴辰知张开手臂，语气温柔。许稚遇凑到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发丝蹭到了裴辰知的脖颈。有时候许稚遇的动作在裴辰知眼里很像小熊猫，比如现在。裴辰知想起刷过的小熊猫视频，他现在像抱住饲养员小腿的小熊猫。这种感觉很……奇特。“学长的情绪不用发泄出来吗?辰希之前也是这样，难过到吃不下饭。哭出来也没关系，衣服可以再换。”听着他温柔的语气，许稚遇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明明想忍住的。”“没关系。”裴辰知像对待妹妹一样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虚扶着他的腰。好瘦。算起来，自己这是第二次见许稚遇流泪了，莫名想看看他哭的样子。裴辰知打消这个想法，低头看怀里啜泣的许稚遇。“唔……”许稚遇抬头，眼睛有些红。“喝点水再哭吧，学长。”他的样子让人心生怜爱，想亲上去。理智被底线拉回，裴辰知反应过来，杯中的水已被喝完。为什么自己会对许稚遇有这种想法?怀里的人丝毫不知道他的想法，揉着眼睛说，“抱歉辰知，弄湿你衣服了。要拿件衣服给你换吗?”“不用麻烦了学长。”许稚遇自顾自地走进房间，拿了件长款衬衫给他。“好吧。”

裴辰知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衬衫上有一股茉莉香味，长度刚好。“没想到辰知穿上这么合适，我穿上大了一码。”许稚遇又恢复成笑着的样子，一边说一边在大腿处比了比。“我穿才到这。”裴辰知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兀自说，“那我没干净再还给学长。”许稚遇觉得奇怪，“好，辰知要回去了?”裴辰知点头，留下一句“学长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505。裴辰知靠在门后，心跳慢慢平稳下来。今晚的想法都不受自己控制，裴辰知也说不清原因。茉莉香钻进鼻腔，许稚遇刚喝完水，嘴唇微张的样子浮现在脑海。裴辰知闭上眼，呼出一口长气。

楚行知看了眼时间，用唇语说“我接个电话”，便摁了接通。“行知，你现在有空吗?”楚行知摸到他胸前，被任然皱眉拍掉手。“嘶。有话就说。”“……我有个朋友，他安慰他的学长，看见学长哭想亲上去。想问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楚行知笑了，把手指放进任然嘴里探弄。“我看上去是趁虚而入的人吗?”随后又转口说，“你喜欢他?”“...不是我，我替朋友问的。”“那你，你朋友对身边的人会有这种感觉吗?”闻言，裴辰知想了想，“没有。”“那不就是喜欢。”见对方没说话，楚行知率先说，“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好。”挂了电话，楚行知把手指抽出来，轻笑道，“现在该干正事了，对吧?然然。”“闭嘴。”

【那不就是喜欢。】这样的话，自己今晚的想法都有迹可循了。裴辰知头一次这么耐心安慰一个人，对待辰希也没这样过。对于“喜欢“这个概念，裴辰知不清楚这样算不算“喜欢”。他只知道，看见许稚遇落泪时，那滴泪落在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当时只以为是自己心软，现在看来倒是心疼。

早晨。许稚遇照着镜子，昨晚没哭太久，眼睛不算很肿。裴辰知昨天....是把自己当小孩了吗?许稚遇抿唇，稍微弄了下头发,整理好就开门出去.

一出门，跟裴辰知碰上面。“辰……”许稚遇话还没说完，他点了头便匆匆离去。看上去在躲我，许稚遇想。昨天也没做什么逾矩的事，不至于躲着自己吧?他没再想，下楼去吃早餐。

接连两天，许稚遇出门都碰不到裴辰知。他怀疑裴辰知提早出门来避开和自己碰面。许稚遇实在受不了，干脆去505门口蹲他。“喂?辰知。”裴辰知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莫名有些心虚。“怎么了?学长。找我有事吗?”“你现在在家吗?我们聊聊。”裴辰知沉默了一下，想了理由塘塞过去。“我有点不舒服，学长要不改天再聊吧？”“好吧。”许稚遇挂了电话，调整下表带，听见开锁的声音，开口道，“辰知。“身旁的人脚步一顿，正想关门，门边被许稚遇抓住。“不是说不舒服?力气不小啊。”许稚遇笑道，“还是改天再聊吧...”裴辰知拉着门把手，不想现在和他聊。“嘶......”许稚遇突然松开手，一脸痛苦地握住手腕。“学长?怎么了?”裴辰知开门，他成功进到室内。“手扭到了?”裴辰知想查看他的伤势，自己的手腕却被他抓住。“哪里不舒服?”许稚遇轻笑，那只“扭到”的手正抓着自己，手腕处只有手表，哪里是扭到了。“我....”“既然不是不舒服，为什么躲着我?我会吃了你?”那张好看的脸离的太近，心跳...太快了。“说话。”裴辰知耳廓薄红，连忙别过头。“我这几天，去看了医生，心里有点不舒服，所以才没理学长。”“是吗?那怎么不来找我?学长帮你开导开导?”许稚遇说的风轻云淡，拇指稍微用力去探他的脉搏，心脏跳得好快。“辰知，跟我说话不用那么紧张。”许稚遇失笑，“真怕我吃了你?”“没有。”许稚遇松开他的手腕，“学长帮你开导的话，报酬不贵，辰知需要吗?”他身上的茉莉香微弱，裴辰知却有种呼吸不了的感觉。“不用了学长。”许稚遇退后一步，礼貌地笑着。“好。那我不打扰辰知了，先回去了。”门被关上。裴辰知有点搞不懂，许稚遇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的看不出自己那点情愫?

——我感觉辰知对我有意思。

——？

陈泽安缓缓扣了个问号。

——他这几天都在躲我，我问他原因他也不说，跟我对视还会脸红

——那你上啊老许。

陈泽安有些无语，许稚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豫了？

——万一不是怎么办?

——实在不行,你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如果是，你要么回答“我也喜欢你”，要么回答“我也喜欢我自己"

——…陈泽安你有病是不是?

——好歹被拒绝尴尬吧?乍一看好像还挺有道理。

——行吧,我明天问问看。

隔天一早。裴辰知敲响506的门，许稚遇正戴着耳钉，空出一只手去开门。“学长。”许稚遇戴好耳钉，朝他笑道，“辰知早啊。”裴辰知看了眼他的耳垂，耳钉和眼睛是一个颜色。“学长，你的衣服。”许稚遇接过递来的袋子，抛出一句，“对了辰知，我有话想问你，进来说吧。”“学长就在这说吧。”裴辰知怕两人独处自己的情绪会控制不住，拒绝了他。许稚遇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问，“裴辰知，喜欢我啊?”后者没反应过来，身体却下意识推许稚遇进去。“学长还是进去说吧。“许稚遇莞尔，“刚才是谁要我在门口说的?”门上了锁，裴辰知才放下心来。许稚遇靠在门后，挑逗般问，“要我再说一次吗?”“不用，我听见了。”“看辰知好像还没反应过来，那我再说一次。”许稚遇轻笑着，“是不是喜欢我啊?嗯?”“学长看出来了?很明显吗？”裴辰知的手摸着后颈，有些不知所措。许稚遇没说话，抿着唇笑。“...好吧。我不是故意躲着学长，自从我知道了自己对学长的心意，就不太敢面对学长。我怕学长没有那种意思，只是把我当朋友。”裴辰知观察着他的反应，慢慢吐出一句，“我是喜欢学长，学长的意思呢?”许稚遇动了动唇，“好，我知道了。”他的反应在意料之外，裴辰知本以为他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没想到回应得这么平淡。“辰知要一起出门吗?””..好。”“那先等我5分钟，我去趟洗手间。”“嗯。”

许稚遇进了洗手间，定了个5分钟的闹钟。他缓缓蹲下，双手支在膝盖上，耳廓变得通红。他说..….喜欢我。许稚遇还是不习惯别人回应自己的喜欢，即便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许稚遇慢慢调整好呼吸，洗了把脸，5分钟闹钟一响，他才走出洗手间。许稚遇朝他笑笑,“走吧,辰知。”

A大西边食堂。

陈泽安一脸无语地说，“老许你是步入思春期了吗?跟我吃饭乐成这样，还是中彩票了?”许稚遇回过神来，咳了一声说，“我今天问辰知了。”陈泽安点头，“小裴怎么说?”许稚遇不自然地转过头，“他说…喜欢我。”“小裴这么直白?你怎么回人家?”陈泽安看着他说，“老许你脸红个什么劲?你答应小裴了?“许稚遇虚掩着嘴，吐出一句，“我跟他说‘我知道了’。”“就没了?!我去...老许按你的性子，不应该是答应吗?”陈泽安震惊，自己一直以为许稚遇是勇敢追爱那一类。“...咳，你别管，我有我的计划。”“真不告白?”陈泽安不相信他会窝囊地忍着做朋友。“还没到时候。”“行行行。”

“辰知，把我约出来，却又什么都不说。要玩猜猜看吗?”裴辰知用叉子卷着意面，慢慢说道，“我的告白，好像被拒绝了。”池玉衡眉眼弯弯，“被拒绝?他说了什么?”裴辰知把自己和许稚遇的对话复述一遍，惹得他笑了一声。“他可没有拒绝你。我觉得他应该是没反应过来，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池玉衡虚撑着下巴，喝了口水，又说，“辰知觉得被拒绝了，是因为他的反应不在你的预料之中吗?”裴辰知愣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理所应当地认为许稚遇会答应?仅仅是因为他对自己表达的好感?这样的想法未免有些自私。“...确实是这样。” “嗯，你们都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尽量用之前的方式做朋友吧，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告诉你。”裴辰知起身，向他道谢。“谢谢就不用了，记得我的草莓芭菲就好。好了回去吧小猫。”“什么?”池玉衡眨眨眼，解释道，“没什么，只是你每次约我出来，又急匆匆地走掉，倒像只小猫。”“…...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吗?”池玉衡朝他挥手，失笑着催他回A大，裴辰知看了眼时间又急匆匆地走了。“还说不像小猫。”他笑了笑，把水喝完。

告白那天后，两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关系，都心照不宣地没捅破那层纱。

——小许,毕业论文该提上日程了吧?

导师傅云开发来信息，许稚遇顿了顿，在键盘上打出一行字发出去。

——好的傅导,我会尽快。

“老许你干嘛呢?”陈泽安探头，刚好看见他回的信息。“老傅也催你了?老许你还没初稿?”“还没，不过论题已经定好了。”陈泽安往他电脑上瞟了一眼，点头后问，“对了，老许你想好去哪找实习了吗?”许稚遇摁摁眉心，“…陈泽安你话好多。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写论文吧，实习可以慢慢找。”“感觉我们这专业不太好找实习啊...”陈泽安选择性忽略他前面那句话，自顾自地说。许稚遇停下手里的动作，问他，“刚考进来的时候你怎么说的?当时阿姨不是还劝你转专业吗?”“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老许我要缠你一辈子了。”陈泽安朝他笑了下，又说，“当时想着报这个专业还有个伴，就选了呗。”“你说得倒轻松。我们一起熬过来的，我还不清楚吗?”陈泽安只是看着他笑，许稚遇见状，叹气道，“行了，今天的拿铁我请。”许稚遇合上电脑，把它放进包里。“话说，老许你为什么不爱喝咖啡啊?”许稚遇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吐出一句，“…...算我吃不了苦。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陈泽安本想调侃他几句，看他情绪低落，就此作罢。

许稚遇回到公寓，打算把关于顾实铭的东西都收拾掉。505的门开了，裴辰知怀里抱着只布偶猫，探了个身子出来。“学长，终于等到你了。这只猫是你家的吗?”许稚遇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可爱，和他怀里的猫对视，开口道，“桂圆，又趁着我不注意离家出走?”桂圆讨好般地“喵”了一声，许稚遇甚至在它脸上看出了心虚。“过来。”裴辰知走到他面前，许稚遇把猫抱进怀里，失笑道，“辰知，我是叫它过来。”“啊，我理解错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找它。”“刚好看到了，学长不用客气。”裴辰知看见他抱猫的手法，知道为什么自己抱时这么重了。“桂圆没有给你添麻烦吧?”裴辰知摇头，“那就好。我还有事要忙，不打扰辰知了。”“好。”

506。许稚遇呵斥了桂圆几句，便放它去客厅。关于顾实铭的东西都被他放在客厅的储物柜，许稚遇把箱子表面的灰拍掉，打开。箱子里大多是照片，还有些他送自己的礼物。许稚遇一脸平静地翻看照片里鲜活的自己，把自己的部分剪下，又拿起一旁的CCD。熟练打开，他翻到一段视频，大概是三年前某个秋天拍的。点开视频，“许稚遇”正笑着问顾实铭，【顾实铭，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啊?】后者轻笑地摘掉他头顶的落叶，【稚遇认为呢?】镜头变成黑色，但“许稚遇”的回答听得真切。【我想永远和你永远在一起。】视频戛然而止。他突然想到一句话，【永远似乎是个太缥缈的词，还是珍惜眼前吧。】CCD里的那段视频被删去，关于“顾实铭”这个人和他的事，已经离许稚遇太远了，可又太近了，近到连提起心情都会变得复杂。就让思绪和回忆留在那个雪夜吧。把照片丢进垃圾桶，许稚遇逗了会儿猫,才去洗澡睡觉。

许稚遇用了一周完成初稿，把它发给傅云开。

——小许,调整好状态再写吧。

——怎么了傅导?

傅云开发了张图片给他。许稚遇皱眉，自己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连公式都算错。只是有点睡不好，许稚遇揉了揉太阳穴。

——好,给我两天时间调整.。

——嗯。

“老傅不是挺宝贝你的吗?老许你竟然也会被骂。”许稚遇调了耳机音量，平淡道“LCC算错了，老傅叫我调整好状态再说。”许稚遇走进一家香水店，漫不经心地看了一圈，拿起一瓶叫“尼罗河花园”的香水。“其实我也觉得你最近不在状态，是因为小裴?””我还没到为了感情放弃前途的地步，是我的问题。最近有点焦虑，没睡好。”这款香水味道不错，许稚遇决定买下。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听聊天内容应该是在挑香水。许稚遇抿唇，快步走到柜台结账离开。顾实铭抬眼，柜台只有柜员，“怎么了?”“没什么，看错了。”“老许你怎么不说话?”“碰见顾实铭了，没跟他打招呼。”“哦。”

裴辰知看了眼店名，“此刻”?名字倒是挺独特。“叮铃铃”听到声音，前台的丁蕊抬头朝他笑道，“欢迎光临，请问要喝点什么?”店里人不多，像是刚开门不久。裴辰知走到前台，“有什么推荐吗?” 丁蕊给他推荐了些当季新品，他沉吟片刻，想到之前许稚遇请的拿铁，“要这个吧。”丁蕊应下，“还要点什么?”裴辰知点了块提拉米苏，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许稚遇向他推荐过这家店，说有空可以去尝尝。裴辰知正好闲下来，想起他的话便来了“此刻”。花瓶错落有致地插着当季花卉，裴辰知看了一会儿，丁蕊把拿铁和提拉米苏端到他面前。“花插得很好看。”丁蕊轻笑道，“谢谢，不过小遇插的比我好多了。”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她解释道，“小遇是我朋友的儿子，他插花的手艺不错。”裴辰知眨眼，问了一句，“是姓许吗?”丁蕊有些惊讶，“你们认识?”“嗯，我们是朋友。”她在脑海中搜寻到一个名字，看着裴辰知说，”是叫小裴吧?我听小遇提过几次。”“您叫我辰知就好。学长他经常过来吗?”“偶尔会来，最近听说小遇在忙论文的事，所以不常见到他。对了，辰知可以帮我送杯拿铁给他吗?”裴辰知这才得知许稚遇的近况，找人也不麻烦,他索性应下。

从“此刻”出来，裴辰知给许稚遇发了信息。

——学长,你现在在A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