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鞭炮声

许稚遇在靠窗位置落座，旁边的陈泽安看他一眼，“怎么了？老许。”“没睡好。”许稚遇摁摁眉心。“我还以为你是太想小裴才这样。”“我脸上有写着‘没他不行’吗？”陈泽安笑笑，“行吧，我睡会儿，希望醒来不会见到一块‘望夫石’。”“…….睡你觉去。”不久，旁边没了动静。许稚遇眨眼，自己没什么睡意，便用软件看小说。

看到一半，听见手机的“嗡嗡”声，许稚遇扭头，帮陈泽安接通电话。“喂？阿姨，我是稚遇。嗯，泽安在我旁边。我们大概11点左右到，好，我会告诉他的。阿姨再见。”挂掉电话，手机被塞回陈泽安口袋。

Y市。

临近十一点，两人才到家。“那我走了，老许。如果有事就打电话给我。”“知道了，回去吧。”许稚遇家在他家斜对面，许稚遇转身敲开家门。开门的是系着围裙的许家弘，大概是得知他要回来，特地下厨做菜。他罕见沉默了一下，吐出句，“回来了？”“嗯。”“快进来吧，外面冷。”许家弘招呼他进屋，“好。”许稚遇拉着行李箱进屋，随手关了门。

屋里菜香味四溢，郑秀华朝他笑道：“小遇，回来了。”“奶奶。”“行李先放一边吧，先洗手吃饭。”许雅遇把行李放到自己房间，到厨房洗手吃饭。许家弘做了三菜一汤，也难得没有摆脸色给他看。两年没回来，加上不清楚许家弘实际上对自己的态度，许稚遇没有主动找话题。“小遇，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奶奶看你瘦了不少。”“我过得还好，奶奶不用担心。”他这两年过得不差，但也不算很好。许稚遇不愿让她担心，隐去其他经历，只说“还好”。“那就好。”许家弘喝了口汤，说：“钱还够用吗?”“用得差不多了。”“嗯，那等会儿我打给你。”许稚遇应了一声，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许家弘没关心自己这两年过得怎样，只是关心自己钱够不够花。似手除了钱，他没什么能给许稚遇的。许稚遇不想和他装父慈子孝，只默默喝着汤。

下午，许家弘去花街买花，叫许稚遇在家陪郑秀华。门关上那一刻，他问郑秀华：“奶奶你说…我爸放下了吗?”后者依然坐在那泡茶，不紧不慢地说：“小遇，想问什么就问吧。”水又滚了一遍。许稚遇坐过去，看着刚泡好的茶，说：“我想知道，您是怎么说服我爸让我去上A大的?”一杯红茶推到他面前，茶汤呈现出漂亮的红色。“怎么说服的?我想想..那天我找家弘聊过，我说‘小遇想上你就让他上吧，别勉强他’。家弘说的我有点忘了。总之，上了A大不就好了吗?小遇，别总纠结过去。”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许稚遇也没问过余敏事情的经过，只知道许家弘第二天同意了自己上A大。“那，我爸他不怪我不听话吗?”郑秀华喝了口茶，“木已成舟，总不能把你逼去上师范吧?家弘这孩子，太自我了。以为自己替你考虑的就是最好的，可又没问过你想不想要。你上A大后，他便打算不再管你那么多。”郑秀华缓了缓，又说："家弘那时候，在我看来是在和小遇你赌气，赌你会跟他服软。不过他嘴硬心软，别看他满不在乎，刚刚我问你近况时，他听得很认真。”听完这一番话，难道父慈子孝不是假的?他心想，把茶喝完。郑秀华没追着他讲大道理，给许稚遇时间去思考，毕竟她也不想看到两人闹得这么僵。

裴辰知和袁书敏她们去逛花街，几人停在花摊前，袁书敏仔细挑选着兰花。裴辰希对选花没兴趣，在一边看其他品种的花。孙倩在前面的摊位选对联。他正百无聊赖，瞟见旁边挑着腊梅的男人，神态和许稚遇有些相似。也许是觉得盯着他看有些不礼貌，裴辰知收回了目光。“辰知，走了。”袁书敏和摊主砍价失败，叫兄妹俩去下一家。“哦，好。”

等到袁书敏选到称心的兰花，孙倩挑完对联，已然接近黄昏。几人回到家，孙倩去做饭，袁书敏抱着兰花放去阳台。裴辰知坐在客厅，刷了会儿手机。“辰知，逛完花街了?”“爸。刚逛完回来，我以为您出去了。”裴璟喝了口茶，说：“下午和你爷爷出去遛狗，没想到我的体力竟然比他老人家还差了。”裴辰知轻笑道：“是蛋黄长大了，更能跑了。”“我看也是。叫它回来我连绳儿的影都看不到，它到底跟你爷爷熟。”“毕竟爷爷养了那么久，感情肯定是有的。”裴璟点头，又跟他闲聊了几句。裴辰希靠着蛋黄在旁边看电视，看的是一档普法节目。“辰希，想好要考什么大学吗?”“没想好。”裴辰希闷闷地回了一句，裴璟听出她不想聊这个话题，没再问她。有袁书敏帮忙，孙倩很快就炒好了菜。孙情把菜端出来，招呼他们吃饭。

许稚遇听到外面的动静，转头看向窗外。远处正有人放着烟花，彩色的烟花在空中绽开，落下。更远的一边似乎有鞭炮声传来，听不真切。他这才感受到，快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