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感情

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两下。

——学长晚上好。

——可以坦诚地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一只灰色英短蹭着许稚遇的裤腿，他轻笑，把猫抱起放在腿上。许稚遇看着他发来的信息，猜测他会问上次“喝醉”认错人的事，手指在键盘敲下一行字。

——辰知想问什么？

——学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稚遇勾了下嘴角，没想多久就打出一行字。

——辰知和我是校友，多加关照也正常。不是吗？

裴辰知不这样认为，自从遇见他，在A大偶遇许稚遇的概率也变高了。裴辰知不信会有这么巧。

——学长，我们……不是第一次见吧？

——确实不是，我们也在学校碰过几次面，辰知也许有点印象。

——不过，我以为辰知会问我酒后失言的事。

隔着屏幕，裴辰知都能想到他笑着打字的样子。他的回答简直滴水不漏。见他提到上次的事，裴辰知又想起许稚遇流泪、眼神有些迷离的样子。裴辰知做了个深呼吸，才回了对面信息。

——学长说笑了，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学长晚安。

许稚遇回了句“晚安”，轻拍了下英短的头。“小乖，我要睡觉了。”“喵。”小乖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圆眼睛看着自己。许稚遇无奈，把它领进房间一起睡。

第二天，裴辰知去楼下的早餐店吃早餐。店里的人很多，他注意到有个空位，凑近一看，身形很像许稚遇。“学长？”许稚遇抬头，看见是他，朝他笑笑。“我可以坐学长对面吗？”“可以。”裴辰知坐下，随口问道，“学长就吃这些？”许稚遇眨了眨眼，把油条咽下。“辰知是担心我吃不饱吗？”碗里的粥还剩一半，他又自顾自地说，“早餐吃点垫垫就好，吃太多不好消化。”裴辰知应了一声，想到昨晚的事，试探道，“学长是在Y市读高中吗？”许稚遇点头。“学长读的是哪个高中？”许稚遇轻笑道，“市一中。”裴辰知的面端了上来，他动了动唇，“看来这句‘学长’还真没叫错。”“那我们的缘分不浅。”许稚遇起身，拿纸巾擦完嘴，对他说，“辰知，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好。”

陈泽安拍拍他的肩说道，“老许，我跟你说件事。”许稚遇瞟他一眼，“有话就说。”陈泽安“呃”了几声，“…饿就去吃饭。”“好吧。其实我想问，老许你认识给我送水的学妹吗？”许稚遇干笑两声，吐出一句，“找人也没个范围？你当我校园墙啊？”他有些囧迫地挠挠头，仔细想想才说，“好像是你社团的，戴黑框圆眼镜。”许稚遇听着他的描述，想到一个人。“是有个学妹，叫‘徐清越’，社团只有她戴眼镜。”看陈泽安的反应，许稚遇抛出一句，“想追人家？”“……老许你难道有读心术？”“废话，你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许稚遇无语，陈泽安也太好懂了。“那你有她联系方式吗？老许。”许稚遇注意到不远处的人群，扯了下他的衣角。“不如你亲自去找她要？她就在前面。”陈泽安疯狂摇头，耳廓爬上一抹红。“老许你千里眼啊？不行不行！我一跟女生说话就脸红……”“你也就嘴上说说，真让你去跑得比谁都快。”许稚遇无奈笑笑，又说，“我把她名片发你，加不加是你的事。”

结束上午的课程，徐清越回了宿舍。“越越，你回来啦。我买了西瓜，吃吗？”听见动静，正在看电视剧的陶欣抬起头，指了指桌上切好的西瓜。徐清越应了一声，插起一块放进嘴里。“对了越越，我上课碰到你男神了。”“嗯。”见徐清越没什么反应，她又说，“我听见他和许学长聊天，好像在说加哪个女生联系方式……”徐清越顿了顿，吐出一句，“欣欣，你没听错吧？”她轻笑，戳戳徐清越的手臂，“越越你再不主动出击，你的陈学长就被别人谈上了。”手机传来新消息，她瞟了眼，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泽”。陈泽安的名字浮现在脑海，她点进去，鬼使神差地通过了好友请求。另一边。陈许两人出了教室，陈泽安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许稚遇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一句，“陈泽安你犯什么病？”陈泽安搓了搓他的肩，“她同意了。”“……通过就通过，什么同意。”许稚遇拉着他走，生怕他再蹦出句什么。陈泽安反应过来，“老许你嫌弃我？你之前不是这样的。”“行行行，待会再说。”

——学妹好啊。

——学长好。

她还加了个小猫挥手的动画表情。

徐清越回完消息，跟陶欣说。“欣欣，学长…他加我了。”“可以啊越越。”陶欣凑过去，轻笑道，“要我这个军师给你出主意吗？”“我不着急，慢慢来就好。”陶欣捏捏她的脸，“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万一他只是玩玩呢？”徐清越抿唇，“学长他不是那样的人。”“还没谈上，越越你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徐清越低头，没说话。

许稚遇索性摁了手机静音键，暂避陈泽安的信息轰炸。最终还是受不了，接通了陈泽安的电话。“发个信息有这么难吗？陈泽安。”许稚遇的语气带着些不满，他干笑两声，“老许你不是说好了要帮我吗？”“帮你不意味着要接受你的信息轰炸。”“我错了老许！你就教我个开场白，我保证不再来烦你！”许稚遇揉着眉心，勉强教了他几句，才挂了电话。被这么一闹，他打算去楼下吃碗面，顺便散散心。许稚遇出门进了电梯，刚想关门，一只手挡住门，随即裴辰知走进来。“学长，好巧。”许稚遇淡笑着应下，随口说，“辰知吃午饭了吗？”“刚吃过。学长呢？”许稚遇瞟了眼他提着的垃圾袋，只一眼，很快又抬眼朝他笑道，“还没，现在去吃。”和裴辰知分开，他去了家味道不错的面馆吃面。

吃完面，许稚遇走到一棵树下。他抬头看着公寓，看着505的方向。虽然和裴辰知有一层校友关系，但他没把握裴辰知会不会抵触自己的接近。在口袋摸到颗薄荷糖，许稚遇顺手撕开包装，把糖放进嘴里。裴辰知倒完垃圾回来，打算小憩一下，便去拉窗帘。正好瞟见楼下的身影，一眨眼，那人便不见了。裴辰知也没太在意，拉好窗帘就休息了。

一觉醒来，许稚遇感觉胸口很闷，睁眼就看见了趴在胸口的小乖。他伸手举起猫，蛮有重量。“小乖，你好像胖了一点。”“喵呜”小乖的叫声有些不满，晃悠着身体想下去。“好好好，放你下来。”许稚遇把猫放下，起身下床。下午刚好没课，他跟着小乖到客厅，给它的碗里添水，在沙发坐下。许稚遇翻出逗猫棒，往小乖那边晃了晃。它盯着逗猫棒，看准时机扑上去。没玩多久，一通电话打过来。“喂？”“老许，你下午有课吗？”“没有。怎么了？”“丁阿姨让你有空去她那坐坐。就这样，我先挂了。”“好。”说到丁阿姨，她温和的样子浮现在脑海。许稚遇看了眼小乖，“小乖，我出去一会儿，回来再陪你玩。”“喵。”

“此刻”咖啡店。丁蕊闲下来，对一旁的女儿说，“萧然，你和你小男朋友最近怎么样了？”林萧然喝了口水，正想着怎么回答，线上订单的提示音打破了宁静。“待会儿再说吧。”丁蕊轻笑，听到有人进来，转头一看，是许久不见的许稚遇。“丁阿姨。”许稚遇脸上挂着抹浅笑，隔了个位置坐下。“泽安说您找我。”丁蕊递水给他，开口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聊聊。下午没课吧？小遇。”许稚遇的妈妈和丁蕊是多年好友，许稚遇跟她的关系很好。“嗯，刚好没课。”见状，丁蕊才抛出一句，“现在还适应吗？小遇。”许稚遇脸色平静，应了句，“还好。”“那有新的感情吗？”这句是她对许稚遇的试探。他眼神动了动，想到裴辰知，勾起唇角。“暂时没有，不过我有感兴趣的人，打算追他。”丁蕊来了兴趣，笑道，“到时候追到了，小遇可别忘了带来给我看看。”她知道许稚遇已经从失恋中走了出来，对他说的“感兴趣的人”只是有些好奇。“追到再说吧，现在还不确定他对我有没有意思。”况且裴辰知看起来就是直男。“是同届的？”“大一的，也是我高中校友，给我的印象挺深。”丁蕊点头并说道，“按你的节奏来就好，我都支持你的决定。”许稚遇动了动唇，吐出一句，“丁阿姨不问我为什么吗？”“我知道，你现在需要的是理解、支持，我也没必要再问原因。”他忽然问丁蕊，“……我妈联系您了？”丁蕊顿了一下，眼睛看着他说，“早上提了你几句，你们平时不联系吗？”除了节假日的几句关心，其余的都是转账。父母离婚后，许稚遇便少与家里联系。“我们……不怎么联系。”丁蕊也不好多说什么，轻拍几下他的手背。“算了，你照顾好自己就好。”许稚遇适时起身，轻笑道，“好。丁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丁蕊看出他的逃避，许稚遇逃避话题时，笑容会变得有些不自然。“嗯，路上小心。”

从咖啡店出来，许稚遇回了506。一开门，小乖坐在门口看他。“小乖？”他抱起猫，顺着摸它的毛。“喵呜。”许稚遇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投影仪，随便找了部电影看。投影仪放着电影，许稚遇却在想怎么找话题和裴辰知聊。他的手一顿，看向怀里的小乖，有了主意。

【许稚遇（学长）】：【一堆乱码】

对面回了个问号。

裴辰知看着他发来的信息，【抱歉辰知，家里的小猫不小心按到了。】他思索了一下，回道【没想到学长还养了猫。】

【辰知想看看吗？】许稚遇勾了下嘴角。他又抓拍了一张小乖发过去。

裴辰知点开，是一个模糊的灰影。他轻笑，对照片里的猫添了几分好奇。【学长晚上方便吗？】

【八点怎么样？】【好。】

到了晚上，离八点还差一分钟。裴辰知抬手，敲响506的门。许稚遇开门，正好是八点。“晚上好，学长。”“晚上好，进来吧辰知。”506的装修偏暖色调，多是氛围灯，衬得温馨。见他没动，许稚遇说，“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好。”裴辰知应了句，走进客厅，瞟见沙发上的一团灰影。“那个是学长的猫吗？”“啊，对。它叫小乖，是只英短。”一抹若有若无的茉莉香钻进鼻腔，他转头看许稚遇，对上许稚遇的笑。“怎么了？”“…没什么。”许稚遇在沙发上坐下，抱起舔完毛的小乖，问一旁的裴辰知，“辰知要摸摸它吗？”裴辰知有些迟疑，“它很听话的，不咬人。”小乖睁着圆眼睛看他，“喵”了一声。裴辰知伸手接过，短暂碰到他的手指，把猫放在腿上，小心摸了一下。察觉它真的不咬人，他才敢放心摸。“辰知怕猫吗？”“算不上怕，只是不太习惯它们的亲近。”许稚遇轻笑，原来是这样。摸完猫，裴辰知起身道，“学长，猫也见到了，我先回去了。”他和许稚遇保持着边界感，从初次见面就是这样。“好，明天见。”

——学妹早啊。

——学长早。

许稚遇瞟了眼两人的距离，一时没说话。

——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了一份。

——吃了一点，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

——不麻烦，我在教室后排，下课我拿给你。

徐清越回头，对上陈泽安的视线，朝他笑笑。许稚遇戳了下旁边的胡一天，“老陈开窍了？”胡一天开口道，“谁知道他。”“我决定了，我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陈泽安插了一句，许稚遇拍拍他的肩，一脸欣慰地说，“……长大了。”

下课后。陈泽安把装着早餐的牛皮纸袋交给徐清越，便和许稚遇去下一个教室。胡一天的教室在西侧，跟两人不顺路。

一天的课程结束，许稚遇给裴辰知发了条信息。

——辰知，寒假有时间吗？

裴辰知想了想，寒假要回Y市一个星期，之后的时间自由安排。

——要回Y市几天，学长有什么事吗？

——想邀请辰知去动物园，所以问你有没有空。

——可以，学长约个时间。

许稚遇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敲下一行字。

——我先和他们商量一下再回你。

——原来是组团，我以为学长只约了我。

——怕辰知尴尬，我叫了陈泽安一起。

——那学长先商量，晚点告诉我也不迟。

许稚遇回了个“好”，随即点开和陈泽安的聊天界面。

——陈泽安，你寒假回Y市吗？

——回啊，怎么了？

——你去问问清越寒假有没有空。

——干嘛？

——你问就是了。

过了二十分钟，对面回了信息。

——她说应该有。

——我打算约辰知去动物园，带上你和清越一起，给你们制造独处机会。

——好，我待会告诉她。

第二天中午。

许稚遇和陈泽安在食堂坐下，他点点陈泽安的手臂。“老陈，我们要好好准备一下。”陈泽安一脸疑惑。许稚遇用食指敲了下他的头，“笨。第一次约会，总得做好充分准备。你想给学妹留下不好的印象？”当然不是，要不老许你教我拍照吧？”许稚遇坏笑道，“行啊，一百一次。”“老许你是奸商吧……”陈泽安听着一阵肉疼。“开个玩笑。请我吃顿饭，我就教你。”“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