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风,落满整座城市。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明亮干净,却照不进屋内半分暖意。
沈戾睡醒时,屋内静得诡异。
以往这个时候,厨房早有轻响,餐桌上会摆着温热的早餐,温水会准时放在他手边。
三年来日日如此,从未间断。
他皱眉,下意识喊了一声:“许知憾。”
无人应答。
空荡的房间,只回荡他自己的声音。
他顿了两秒,心头莫名烦躁。
昨晚她走得安静,他只当是小姑娘闹脾气,气头上离家出走,最多半天,一定会低头回来。
毕竟三年来,无论他怎么冷脸、怎么伤人,她永远会主动靠近。
她离不开他。
这是沈戾根深蒂固的认知。
他起身走到客厅,沙发依旧凌乱,那支红色口红静静躺在角落,刺眼依旧。
他垂眸看了一眼,毫无波澜。
不过是应酬旁人无意落下,他从未放在心上,也懒得解释。
反正许知憾从来都会原谅他。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点开置顶对话框。
页面停留在昨晚她最后发来的消息:【早点回来,我等你。】
时间十一点零三分。
沈戾指尖微动,随意发了一句:“闹够了就回来。”
语气冷淡,带着惯有的命令与居高临下。
他以为下一秒就会收到她软软的回复。
可是——
页面弹出冰冷提示:【消息发送失败,您已被对方删除好友。】
沈戾瞳孔骤然一缩。
删除?
她居然删了他?
三年来百般迁就、百般卑微的许知憾,敢删他?
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戾气,烦躁瞬间翻涌上来。
他皱眉,拨出电话。
冰冷机械音反复回荡:【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删好友。
她这次,闹得确实够大。
沈戾脸色沉冷,心底不悦愈发浓重。
他从来不吃任何人的冷战这套,更不会低头哄人。
“随她。”
他冷声丢下两个字。
不过是小孩子一时赌气,等她熬不住、想他了,自然会主动回来求他。
他照常洗漱、换衣、出门上班。
只是走出家门那一刻,他忽然愣了一瞬。
以往,无论多早,她都会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轻声叮嘱他路上小心、记得吃饭。
楼道空空,无人等候。
心里那片空洞,又重了一分。
一整天,沈戾心情莫名极差。
开会走神,文件出错,连下属正常汇报工作,都被他冷厉呵斥数次。
旁人皆惧他今日戾气深重,无人敢多言。
旁人都知,沈总性情冷淡阴戾,唯一能软他几分的,只有那位默默陪在他身边的许小姐。
可今日,连那唯一一点温柔暖意,消失无踪。
傍晚黄昏。
暮色压城。
沈戾结束工作,驱车返程。
一路上,他心底隐隐憋着一股不耐。
他等着她的道歉,等着她的回头。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她回来,稍稍冷她几天,让她记住分寸,别再肆意闹脾气。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上楼、开门。
屋内依旧冰冷死寂。
没有灯光,没有热饭,没有温柔等候。
一如既往的空。
沈戾站在玄关,第一次真切意识到——
她真的,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