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窄巷旧墙与旧河堤窑壁之间,有一段还未被走过的路
刘瑾是在第二天清晨看到桌面上的两张对照图。他端粥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桌面上那两个并排的序列上停留了几息,放下粥碗,没有多问。但是他在窗边站定之后,开口说了一句:“窄巷的旧划痕和砖窑的刻痕,时间差多久?”林墨正端着粥碗,听到这个问题时动作顿了一下——他还没有认真估算过那个时间差。
他放下粥碗,把那两张图重新并排放好,拿了一支炭笔在窄巷拓片的边缘轻轻划了一道,又在砖窑草图的边缘划了同样一道,把两处刻痕的磨损程度进行了同一精度的对比。窄巷旧划痕的磨损程度明显比砖窑的浅一些,像是刻上去的年代更近,被风吹雨打的时间更短。砖窑的刻痕边缘已经被风化得比较圆钝,部分笔画已经被沉积物掩盖。旧河堤的砖窑刻痕可能比窄巷的旧划痕早了三到五年甚至更长。窄巷的标记系统是在砖窑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被建立起来的。窄巷的旧划痕只是后来被复制过来的,真正原始的标记系统在旧河堤的窑壁上,在那段更早的路径上已经被使用了更长的时间。那些被画在窑壁内侧的未知符号,甚至可能比砖窑本身更早。
“窄巷的旧划痕,与砖窑的刻痕,磨损程度不一致。窄巷的标记比砖窑的晚。窄巷不是起点,只是延伸段。”林墨在桌前坐了下来,重新拿起那张砖窑草图,仔细看了一遍那些未知符号的排列顺序,发现它们并不是随意排列的——从窑口向内延伸,符号的分布密度逐渐增加,像是有人从窑口开始,一边往深处走一边在墙上依次留下标记,每一组符号之间间隔着大致相等的距离。窑壁的最深处,也就是光线最暗的位置,刻着最后一个符号——一道弧线,半圆形的,弧度均匀,像是一个连字符的收尾。窑壁末端的弧线他之前没有注意到,位置太靠里了。弧线收尾的位置正好在窑壁末端与地面交接处,像是刻完这道弧线之后刻字者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更深处延伸。窑壁的深度在弧线处已经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窑底了,已经没有可用的墙面了。
“窄巷的旧划痕跟旧河堤的窑壁之间,还隔着一层。旧河堤的窑壁是一条更早的路径的末端,窄巷的旧墙是从那条路径上复制过来的副本。窑壁上的弧线是终点。窄巷的划痕是复刻。如果有人想找到窑壁和窄巷之间的连接段,需要走的路不是从窄巷往南,而是从窑壁往北——沿着运河把那些未知符号的分布点找出来,逐段往回走,看它们跟窄巷之间是怎么连接起来的。”
刘瑾听完他的分析后,站在窗边没有立刻回应。片刻后他说:“窑壁上的弧线如果是终点,那弧线之后的东西,可能不在墙面上,在墙里面。窑壁末端与地面交接处附近的地面有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林墨在脑中把窑壁末端的场景重新过了一遍,那天的光线被窑口的浮尘过滤得柔和而均匀,他蹲在窑底检查刻痕与地面的连接处时,指尖触到了一段异常平滑的衔接面——窑壁与地面交接处的砖缝边缘比周围的砖缝更整齐,灰泥的颜色略深于两侧,像是最近才被重新修补过。它比周围的砖缝更整齐,灰泥的颜色略深于两侧,像是最近被重新修补过。
他站起来,把草图折好放进怀里:“明天再去一趟砖窑。这一次带一把短柄铲。”
赵守仁应声去准备干粮和工具。林墨走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城墙上方逐渐变亮的天际线上。那些在窑壁与地面交接处被重新填充过的旧痕迹,正在以固定的间距沿着运河方向逐段延伸,一段可以追溯到更早的路径,与他在窄巷墙根下复刻的划痕之间隔着一道尚未被挖开的封土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