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

竞价还在继续，日本人的出价已经涨到了一万二千大洋，张启山面不改色地跟到一万三千，但他的副官已经满头大汗，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张启山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钱不够了。

乔晶晶忽然站起来。

陈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乔晶晶冲他眨了眨眼，转身拨开人群朝拍卖台走去，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走到台前，从腕上摘下那只翠色玉镯，轻轻放在红丝绒托盘上，放在青铜鼎旁边，玉镯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碧色光华，满场识货的人瞬间哗然。

乔晶晶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只玉镯水头极好，翠色浓郁均匀，是顶级的玻璃种满绿，价值至少数万大洋，乔晶晶此举，等于把自己的身家压了上去，替张启山补上了那个窟窿。

张启山猛地看向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几个日本人面面相觑，推搡着商量了半天，最终不甘心地放下了号牌。

拍卖锤落下，青铜器归张启山所有。

散场后，张启山将那件青铜器交给副官严密收好，大步走到乔晶晶面前，认真拱手行了一礼。

乔晶晶笑道，语气坦然。

张启山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客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乔晶晶转身回到陈皮身边时，一眼就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那张本就冷峻的脸此刻阴云密布，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在桌沿上叩击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嗒嗒嗒嗒嗒嗒，急促得像骤雨打芭蕉。

系统幸灾乐祸地冒出来。

乔晶晶装作没发现他的异样，歪着头看他。

陈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凉得像初冬的霜。

陈皮没回答，只是冷冷丢下一句。

说完转身就走，衣摆带起一阵风。

乔晶晶快步追上去，在他身后小跑着喊。

陈皮脚步不停，背对着她丢来一句话，声音又冷又硬。

乔晶晶停下脚步，望着他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她站在新月饭店门口，秋风吹起她的碎发和衣摆，她双手交握在身前，心里甜得像泡了蜜。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

那天之后，陈皮对乔晶晶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不，说是"冷淡"都是轻的，简直回到了初次见面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冻模式。

不再让她跟在自己身边，不再和她同桌吃饭，在九门聚会上也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乔晶晶几次主动搭话，他都爱答不理，最多"嗯"一声算作回应，然后迅速走开，连眼神都不多给一个。

九门中人都看出了端倪，齐铁嘴偷偷拉过乔晶晶问。

乔晶晶笑而不语。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凑过来，小声说。

乔晶晶心里有数，但面上不显。

系统每天给她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