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

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一壶茶一碟花生，自斟自饮，面前的窗半开着，风把竹叶的清香送进来。

乔晶晶上楼时，陈皮正把一粒花生抛进嘴里，动作随意却精准，他抬眼看了一下楼梯口，看见是她，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乔晶晶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上好的君山银针，根根竖立在杯中，清冽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

陈皮看了她一眼。

乔晶晶双手捧着茶杯暖手，笑盈盈地看他。

系统在脑子里小声嘀咕。

陈皮没接话，沉默了两秒，把那碟花生往她面前推了推，动作很随意，像是顺手为之，但乔晶晶知道——这个人从不"顺手"做任何事，他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

乔晶晶拿起一粒花生慢慢剥着，金黄的壳在她指尖碎裂，露出饱满的花生仁。

乔晶晶不紧不慢地说。

陈皮剥花生的动作顿了顿，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粒花生，没说话，但也没有反驳。

乔晶晶轻声补了一句，把剥好的花生仁放在碟子边沿上，那是她特意剥给他的。

陈皮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笑她还是笑自己。

乔晶晶眨眨眼。

陈皮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弧度，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存在。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乔晶晶探头往窗外一看，只见新月饭店门前围了一大群人，门口搭了拍卖台，有人在高声叫价，穿西装的商贾、穿长衫的文人、穿军装的军官挤成一团，热闹非凡。

乔晶晶眼睛一亮。

陈皮本来想说不去——他对这种凑热闹的事情向来没兴趣，但乔晶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期待地看着他，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把花生碟推回桌子中央。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乔晶晶走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和利落的步伐，心里又甜又痒。

新月饭店长沙分号是座三层的西洋式建筑，门口两尊石狮子气派非凡。

今日拍卖在大厅举行，已经人满为患，乔晶晶和陈皮到的时候，拍卖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台上那件青铜器，一座巴掌大的三足鼎，通体铜绿斑驳，鼎身刻着细密的兽面纹，被摆在红丝绒托盘上，几个穿西装的日本人正举着号牌疯狂抬价，另一边叫价的是一个穿墨绿色军装的身影。

乔晶晶诧异。

陈皮眯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大厅中央最高处的那个雅座，那是一个单独隔出来的高台，上面只放了一把太师椅和一个茶几。

乔晶晶自然知道点天灯的规矩，新月饭店最顶级的竞价方式，点了天灯的人，无论对手出价多高，都必须跟到底，哪怕倾家荡产也不能中途退场，一旦退出，不仅名誉扫地，还要赔偿新月饭店一笔天价违约金。

张启山坐在那把太师椅上，面色沉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的副官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账本，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皮忽然低声说。

乔晶晶转头看他。

陈皮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座青铜鼎。

系统同时急促提示。

乔晶晶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件青铜器真的与陨铜有关，那日本人砸重金竞拍的原因就说得通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