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坐在最上方,一身戎装,目光如炬,开场便掷地有声。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隔世楼一事,401部队失踪案已初步查明,系日军暗中操纵,意图利用陨铜之力打造不死军队,九门作为长沙守护者,绝不能让日寇染指这片土地。"

"佛爷说得对。"
霍仙姑率先表态,烟枪往桌上一搁。

"霍家愿全力配合,要钱要人,一句话的事。"

"吴家也是。"
吴老狗虽然失忆未愈,但经过几日的休养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偶尔会忘掉一些细节。

"我记着'保护长沙'这句话,忘了别的也忘不了这个。"
黑背老六话少,只点了个头表示同意,齐铁嘴举着龟甲算了一卦。

"卦象说宜动不宜静,佛爷,咱们得主动出击。"
众人纷纷表态,唯独陈皮始终一言不发,他靠在那里叩他的扶手,眼皮半垂,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张启山将目光转向他。

"四爷,你怎么说?"
陈皮抬了抬眼皮,声音懒洋洋的。

"佛爷想让我说什么?"

"隔世楼中,四爷似乎对某些机关格外熟悉。"
张启山的话语意味深长,目光锐利如刀。

"那些铁弹子阵的位置,那些翻板的开关——四爷像是走过一遍似的,不知四爷可否解释一二?"
气氛骤然紧张,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银杏叶飘落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皮身上,半截李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乔晶晶敏锐地察觉到,张启山这是在试探陈皮。
陈皮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体,他放下翘着的腿,双手撑在膝盖上,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冷得像冬天河面上的薄冰。

"佛爷这是怀疑我?"

"我只是问一问。"

"我陈皮做事,向来只凭自己高兴。"
陈皮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半截李脸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佛爷若是信不过我,大可将我逐出九门,我陈皮离了九门照样活得下去,不过——"
他忽然抬起右手,一掌拍在身旁的红木茶几上,那茶几是三寸厚的整块红木,坚硬如铁,然而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坚硬的茶几应声从中间裂成两半,上面的青瓷茶盏哗啦啦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淌了满地,热气蒸腾而起。
满座皆惊,齐铁嘴手里的龟甲啪嗒掉在地上,吴老狗怀里的三寸钉被吓得钻进他衣襟里,连霍仙姑都微微眯起了眼。

"——在这之前,"
陈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柄没有温度的刀。

"谁要是敢动我师娘一根汗毛,我让他全家陪葬,不管他是九门的人,还是日本人,还是天王老子。"
说完这句话,陈皮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祠堂,黑色氅衣在门框处一闪而没,银杏叶被他带起的风卷起几片,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才落地。
祠堂里安静了足足三秒,最后是二月红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对张启山拱了拱手。

"佛爷见谅,陈皮性子急躁了些,回去我会说他,但他对九门绝无二心,这一点我这个做师父的可以担保。"
张启山摆摆手,神色缓和了些。

"无妨,我也只是问一问。"
乔晶晶坐在侧席,望着陈皮消失的方向,心中百味杂陈。
九门大会后第三日,长沙城里出了一桩不大不小的新闻——新月饭店要拍卖一件商周青铜器,据说是从某个大墓里刚出土的,年代至少三千年往上,开价就是五千大洋起。
乔晶晶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里翻书,她放下书卷,眼睛一亮。

"新月饭店?就是那个'点天灯'的新月饭店?"

【“是的,新月饭店是北平新月饭店在长沙的分号,背景极深,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本次拍卖的青铜器是关键道具,日军志在必得,原著中张启山为阻止日军得手,在此处'点天灯',宿主可利用此事件再次接近目标人物。”】

"巧了。"
乔晶晶合上书起身。

"我知道陈皮今天在哪,昨天我让小翠打听到了,那是他的固定去处,每周三下午必去。"

【“建议直接'偶遇',不要显得过于刻意,目标人物对刻意的接近有极强的防御本能。】

"放心,我有分寸。"
乔晶晶对镜理了理衣装,换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外罩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看起来温婉又不扎眼。

"我演什么像什么。"
城南老茶馆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门脸不大,但内里别有洞天,两层木楼,天井里种着几竿瘦竹,竹影落在青砖地上簌簌作响。